刺啦。
刘睿划燃一根火柴。
火苗瞬间吞噬了电报纸。
灰烬掉在盆里。
“父亲,剩下那些忠于您的部下,也未必会执行这种自杀命令。”
“他们愿意抗日,但不代表愿意在这个时候背上汉奸的骂名。”
刘湘看着火盆里的灰烬,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
“儿啊,你现在的名声很大。”
“罗店那一仗,报纸上都写疯了。说你是川军的千里驹。”
“打死了日本旅团长,缴获了旅团旗。”
刘睿听着,没有说话。
他还没告诉父亲,自己后来又杀了一个旅团长,还抢了师团旗。
有些功劳,现在说出来,只会让局势更复杂。
刘湘自顾自地往下说。
“名声是把双刃剑。”
“明枪好躲,暗箭难防。我这条命,活够了。可你们呢?”
他侧过头,看向放在柜子上的那个军帽。
“新一师是咱们刘家的家底。要是也被陈诚那帮人盯上,派去送死,我闭不上眼啊。”
刘睿坐回到椅子上,动作稳健。
“我有分寸。”
“这一路上,我也看明白了。虽然有算计,但绝大多数弟兄,心是齐的。”
“他们想打鬼子,我也想。”
刘湘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既然你主意定了,那这份电报就当没来过。”
刘湘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眼神黯淡地挥了挥手。
福伯端来药,他沉默地喝完,闭上眼睛久久不语,病房里只剩下他沉重而疲惫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残存的希冀。
“不走那条绝路……咱们就只剩一条窄路了。”
他看着刘睿,声音低沉了许多。
“你岳父龙云,这段时间一直问你的近况。”
刘睿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四川和云南,唇齿相依。咱们刘家要是垮了,他龙志舟也睡不安稳。”
刘湘靠在靠枕上,语慢了些。
“你和云珠的婚约,原本说好了今年办。因为这一仗,耽搁了。”
他顿了顿。
“现在,刘家的摊子,我扛不动了。”
“以后这集团军,这新一师,还有这川中千万父老的期望,都在你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