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队顶上去!第二梯队,全员压上!”山室宗武的嘶吼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他死死盯着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阵地,但望远镜里的景象却像一记记耳光,抽得他头晕目眩。重炮平射、水雷封港、绝境反扑……这一切,都出了他在陆军士官学校学到的一切战术范畴!这不合逻辑!这不符合帝国军人的作战方式!
他心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病态地滋生支那军的战斗意志和火力不可能持久,这一定是最后的疯狂!他作为师团长的骄傲和认知不允许他承认失败。“把弹药耗光!”他对着参谋长咆哮,更像是对自己下令,“用帝国勇士的尸体,去填平他们和阵地之间的距离!用血,把他们的炮膛都给我堵上!”
高地上,刘睿放下了望远镜。
他看到了日军的预备队开始移动,看到了日军的军官在挥舞着指挥刀,驱赶着士兵冲锋。
他也看到了自己阵地上的机枪,已经有两挺因为过度射击而炸膛。
炮弹,也在以惊人的度消耗。
窗口期,快要结束了。
“雷动。”刘睿拿起电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电话那头,传来雷动兴奋到颤抖的声音。
“师长!俺的刀,早就等不及了!”
“上!”
刘睿只说了一个字。
“好嘞!”
电话被挂断。
下一秒,新一师的炮火,突然变得更加狂暴!
所有的榴弹炮、步兵炮、迫击炮,在这一刻,将炮口微微抬高,越过正在鏖战的前沿,对准了日军第二梯队和预备队集结的区域,进行了一轮最急促的覆盖射击!
轰轰轰轰——!
日军的后阵,瞬间被火海吞没!
就在日军后阵被火海吞没,前方攻势为之一滞的瞬间,朱家宅阵地前沿,突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凄厉的短哨!这不是集合哨,也不是冲锋号,这是川军袍哥间,用生命约定的“抵命哨”!哨声未落,雷动第一个从战壕里窜了出来!他手中的驳壳枪朝天一指,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川军!报国——!”“报国!!!”如同山崩海啸,黑压压的人影从每一寸焦土中涌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日军的队列!
“杀——!!!”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朱家宅的阵地上响起!
雷动一手拎着一把缴获的佐官刀,另一只手提着一支二十响的驳壳枪,第一个从交通壕里跃了出来!
他身后,如同决堤的洪流,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每一条战壕,每一个弹坑里,猛地冲了出来!
第一旅,三千六百名虎狼之士,起了反冲锋!
正在仰攻的日军士兵,全都看傻了。
他们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被围困的、被压着打的、即将被全歼的支那军……反冲锋了?
一个愣神的瞬间,雷动已经像头疯牛一样,一头撞进日军的队列里!
噗嗤!
他手中的佐官刀,干净利落地将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日军少尉,从肩膀到肋骨,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枪,驳壳枪的子弹,将另一名举起刺刀的日军士兵的脑袋,打得像个烂西瓜!
“给老子死!”
雷动的身后,是三千六百个红了眼的川军汉子!
他们没有多余的战术,只有一个念头,杀!
冲在最前面的,是装备了ZB-26的机枪手,他们甚至没有卧倒,就这么端着机枪,一边冲锋一边扫射,用密集的弹雨为身后的步兵开路!
紧随其后的,是步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