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笑了笑:"男儿立世,当凭自身本事。靠祖荫得官,终究落了下乘。"
这番话听得唐瑞心头一热,拍案道:"好!莫兄这般志气,唐某佩服!来,再饮一杯!"
雅室内烛火摇曳,唐瑞仰头饮尽杯中酒,眼中浮现几分自嘲:"莫兄可知,我在吏部这些年,同僚们都唤我什么?"
莫罗为他斟满酒杯:"愿闻其详。"
"铁面判官。"唐瑞重重放下酒杯,杯底在桌案上磕出一声脆响,"去年浙江布政使的侄子捐了个知县,履历上写着'熟读经史',结果我当面考他《论语》八佾篇,他连'是可忍孰不可忍'都背不全!"
莫罗闻言大笑:"唐兄这是砸了人家的金饭碗啊!"
"岂止!"唐瑞拍
;着桌子道,"前月户部侍郎的小舅子要升调,我查出他任上亏空库银三千两,硬是把调令扣下了。"他忽然压低声音,"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我值房的砚台里就被人掺了臭水——写出来的东西全是臭的!"
莫罗听得目瞪口呆,唐瑞却越说越激动:"最可恨的是上月考核,同僚们联名给我评了个'刚愎自用'!"他猛地灌了口酒,"我不过是不肯在卖官鬻爵的文书上盖章,就成了众矢之的!"
烛光下,唐瑞的眼角微微发红。莫罗注意到他官袍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腰间玉佩也是寻常青玉——这在遍地绫罗的京城官场实属罕见。
"唐兄。。。"莫罗正要说话,雅室的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刘颜端着醒酒汤进来,柔声道:"二位大人,厨房新熬的酸笋鸡皮汤,最是解酒。"
唐瑞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强笑道:"多谢刘掌柜。"待刘颜退出,他摸着粗瓷碗沿低叹:"这些年除了家中老仆,也就莫兄和刘掌柜这般待我了。。。"
莫罗忽然起身,从衣柜中取来了一只锦盒:"唐兄请看。"
盒中是一方青田石印章,上刻"守正不阿"四字。
"这。。。"
"我入宫当值那日就备下了。"莫罗将印章推过去,"本想寻个机会送给唐兄——满朝朱紫,配得上这四字的,唯唐兄一人耳。"
唐瑞捧着印章的手微微发抖。多年冷遇,早让他习惯了官场的世态炎凉。此刻这方温润的石头,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莫兄。。。"他喉头滚动,"这礼太重了。。。"
莫罗举杯相碰:"唐兄若看得起我,往后这月来客栈就是你的家。官场浊流里,总该有个能说真话的地方。"
唐瑞也激动的说道:莫兄这个朋友我没有交错。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刘颜的轻咳声:"二位大人,夜深了,可要再加些酒菜?"
唐瑞会意,哈哈一笑:"不必了。今日与莫兄畅谈,实在痛快。改日再聚!"
窗外打更声远远传来,三更天了。可雅室内的烛火,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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