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处的伤口刺痛了起来。
苏黎挑起一边嘴角笑了:“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对麽?就因为他想跟你谈谈,想让你回到正轨,你就把人揍了是麽?我从来不管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什麽样的人,你顾叔叔不了解你,他一片好心,你就要这样对待他是麽?”
“我。。。。。。我是什麽样的人?苏黎!你不知道吗?”林烃的声音发着抖,越来越大,喉咙里的气都带着喘息,又转而带着哀求,“妈,妈妈,我是您亲生儿子,我不是坏人,我从来都不想主动打架,顾江他,他说的都是假的,我说真话,妈妈信我一次好不好。”
林烃已经满脸热泪,全然不是一个18岁的少年模样。
苏黎有一瞬间,以为面前的人依旧是那个牵着她的手,缠着要去马戏团的小孩:“你说。”
林烃的嘴角轻轻勾起极小的笑意:“顾江他,是个同性恋。”
苏黎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刚准备要说些什麽,林烃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和同学去。。。。。。过生日,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所以就随手过了,然後遇上了顾江,他先是拿照片问我,我解释了那只是一个同学间的玩笑,但是他坚持认为我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想要。。。我。。。他掐住我不放我走,我没办法才踢了他,是他先动的手,妈妈,不是我先的。”
林烃七零八落地讲完了自己此刻能讲出的最完整的话语,却又觉得总还是有些‘证据不足’,便又补充道:“妈妈,您想一想,当初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要自己的人,顾江那个与我毫无关系,从没见过面的人,为什麽就大发善心要将我从渝州叫到申城来?”
林烃的眼瞳微微颤抖,沉默地等待发落。
这段时间漫长地要让林烃几乎要窒息过去。
“林烃。”苏黎终于开口了。
“不是我不想相信你。。。。。。你自己看看你说的都是些什麽?”苏黎的面上都是不屑与嘲弄,“你也18岁了,该长大了,我还是希望你能正常点。”
“正常?”林烃皱起了眉眼,嘴角却是笑着的,他擡手拭去面上的泪水,“什麽是正常?男的喜欢女的才叫正常?还是一个男的的明明喜欢男的,却‘正常’地找女人结婚生子,僞装成‘正常’的样子叫正常?当一个继父想要猥亵继子,到底是他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
即使他极力地想要抑制自己的情绪,从喉咙发出的质问声却夹杂着哭呛越来越响。
话音刚落,苏黎的巴掌便直直砸上了林烃的脸——一切喧嚣都戛然而止。
好疼。
以前和别人打架,那些虎背熊腰的壮汉,一拳砸上自己的脸时,也没有那麽疼。
“你真是疯了。”苏黎说。
“妈。。。。。。不,苏黎。”林烃被打至一边的脸转了过来,开口道:“我从根上都是错的,自然做什麽都是错的,我累了,不想再要你的相信了,顾江他。。。。。。你愿意信他就信吧,多留个心眼,保护好自己,毕竟你挑男人的眼光一向不行。”
林烃不再看苏黎的表情,回屋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行李,拎着包带便出了门。
冬天真的要到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林烃跟着一盏盏路灯的昏黄光圈一步步走着。
这条路本就没什麽行人,只有几片枯黄的落叶来送行。
风吹得急了些,他不自觉将外套拉得更紧了。
林烃没有想着要去哪儿,却跟着那股子檀香气,不知不觉走到了闻阑家门口。
他转身就要走,但身在二楼的闻阑却像是一直在盯着窗外一般迅速发现了他:“林烃!等等!”
就像是在海里飘飘浮浮的一叶扁舟,被突然拽住。
林烃的脚就像是船锚,即使脑子里想的都是离开,却也没法动弹半步。
闻阑很快下了楼:“林烃,你。。。。。。”
林烃的眼眶和睫毛上的湿润无法掩盖,也懒的掩盖。
“我没有家了。”林烃说完又摇摇头,“我本来就没有家。。。。。。”
“走。”闻阑拉着他就坐上了附近停着的自行车。
自行车摇摇晃晃,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穿行,载着小人儿找他的归处。
自行车骑了足足有近一个小时,林烃抓着前面人的腰,没有说话。
闻阑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