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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9页)

以前她以画牡丹为长,笔触之下多数都是花鸟虫鱼,她想,也许很多年以后她会忘了神祉,那么就在记忆正浓、正深刻的时候,留下他最好的样子吧。

杭忱音提起笔,在宣纸上勾勒神祉的轮廓。

向南的晴窗下良吉碰巧经过,逆光瞧见支摘窗内杭忱音笔下正在绘制的人物,不用第二眼他便认出了那是谁,霎时间少年的心跳与呼吸似都梗在了咽喉,艰涩得难以成声。

“夫、夫人……”

杭忱音闻声抬眸,面前的良吉泪眼濛濛,眼眶通红,兔子似的,看上去颇可怜。

从那件事以后,杭忱音便很少再见到良吉,对方也像在刻意躲着自己一般,有时不巧遇见了,少年也会低着头迅速离开,压根没有给杭忱音喊完“良吉”的“吉”的机会。

此刻他主动驻足在窗前,挠了挠耳根,脸庞红透了,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难为情,开不了这个口。

杭忱音却一眼洞悉,唇角绽开:“这幅送给你,我作完了这幅,再另外画一幅好了。”

少年泪花汹涌的眸子里泛出无以言表的感激,他迟滞地抿唇脱口:“多谢夫人。”

杭忱音道“不谢”,边作画边问:“对了,你是怎么识得的你们家将军。你对他可真是好。”

良吉忍着喉咙的哽咽,声音沙哑地回:“我是在凉州战场被将军捡到的,我父母都被北虏人杀了,将军给我报了仇,抢回了我阿耶阿娘的尸骨,还救了我的命……”

“难怪。”杭忱音的笔停在点睛之处,犹豫了一下,口中呢喃着回良吉。

“夫人,画一幅将军笑的模样吧,”良吉见杭忱音始终拿不定主意画眼神,他抬起手擦掉了眼眶的泪水,哽声说,“我很少看见将军笑的样子。”

“好。”

杭忱音应了他请求,在画中人眼眶里描摹了一双记忆里的笑眼。

神光赫奕,烨烨生辉。

点睛之笔落下,此画已成。看着宣纸上一袭玄衣的神祉,看着他茶褐色的明亮含笑的双眼灿烂如星,杭忱音心里是无比安定的。原来只是看着他,内心里也会感觉到这样的安足。

小心吹干纸上的墨痕,杭忱音将画揭了下来,交给良吉。

良吉见了这幅画作,就如见了将军在眼前一样,他连忙接过,再三真挚言谢,心里充满了愧疚。

道谢之后,少年将画宝贝地卷好,担忧地对杭忱音嗫嚅:“良吉对不起夫人……”

他指的,自然是他背着杭忱音擅作主张,将神祉的和离书交给杭氏的事,杭忱音确实没责备过良吉,站在良吉的角度很难无恨,至于和离,她以为只要自己仍然在这里,和离与守寡便只有一个名目上的区别而已。

“不妨,我知道你也是很舍不得你的将军。”

良吉心里更内疚了。

他红着眼默默离去,等杭忱音埋头去作第二幅画时,他又矮身鬼鬼祟祟地溜回了窗下,向杭忱音的窗口塞进来一枚他最喜欢的将军给的金元宝。

杭忱音凝视着闪闪发光的元宝,失笑怔神。

这次杭忱音绘制了一幅秋狝伏虎图,她脑子里关于神祉最深刻的印象便是他斩杀白虎的英姿了,画中的神祉手持短刀,猿臂蜂腰,独自面对一头下山的吊睛白额猛虎临危不惧,眸光之中杀机四伏、锋芒毕露。

画作好后,用赭红湖绫装裱,就挂在房间座屏后。

枣娘来送饭时,看见一头栩栩如生、简直呼之欲出的猛虎,险些吓坏,抚胸道:“夫人画得真个是像,骇死我也!”

杭忱音不言。

枣娘又道:“夫人把将军画得也像,瞧这英气勃勃的态势!”

杭忱音莞尔,接下枣娘的恭维。

用过晚膳,枣娘忽道:“夫人可忘了,今儿是什么日子?”

这一问将杭忱音问怔住了,细细推算一番,又看了眼碗里的元宵,终于意识到:“上元节?”

枣娘含笑说:“夫人困在房间里好几个月了,今朝上元节,满城的夫人娘子只怕都出来了,夫人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可好?”

杭忱音本不想去,枣娘又道:“只当散散心,久闷在房中,别给闷坏了夫人好不容易调理好的身子。夫人瞧,我给夫人准备了好物件儿,您只要戴着保管好看。”

枣娘神秘兮兮地从身后取出一条细长的锦盒来,凝睛细看,锦盒里是彩绸红纸制作的蛾儿雪柳,及一条光泽隐曜的黄金缕。

“这是上元节习俗,但凡十五这日,城中妇人都要佩戴这些饰物。老奴做的这蛾儿彩配夫人,当真是再配不过了的,况夫人容色鲜妍,就如那巫女洛神,戴上此雪柳,定是更加光彩照人,更甚平常。老奴这就给夫人戴上。”

就这般,杭忱音压根没有拒绝的机会,便被枣娘一径强行戴上了蛾儿雪柳黄金缕,揽镜自照时,菱花镜中的人苍白的面容压上了红彩,多了几许艳丽。

枣娘也发现了红装素面不相衬,再自告奋勇:“奴婢来给夫人上妆。”

描上唇脂,画上黛眉,眉宇间的傲然艳逸之气便似红玉皎皎,灼而生璨。

杭忱音望着镜中的女子,竟有着恍如隔世之感,仿佛镜中如旧的容颜,已是上一世了。

这两个多月以来,她当真是不知自己过的什么日子,混混沌沌,恍恍惚惚,仿佛一晃,日子从指尖溜走,而她满是麻木和迷惘。枣娘说得对,她的确不该太封闭自己,也应该要出去走走了。

上元佳节,长安诸坊繁华,早早地就上了灯,傍晚时分乘车出门,所见皆是灯火通明,杲杲如昼。

据说朱雀桥所在的青虹坊,已是人满为患,杭忱音恰好选的就是朱雀桥,马车走到了青虹坊便进不去了,杭忱音只好下车来走,枣娘付过车钱,买了一支糖糕给夫人品尝。

杭忱音咬着糖糕,凑到枣娘耳朵边上说:“会不会人太多了?万一发生踩踏怎么办?”

人多,声音便嘈杂,饶是杭忱音已经把嘴唇附到枣娘耳朵边了,对方还听得一知半解。

直至杭忱音再三说了几遍,枣娘才会意过来,说:“不担心,金吾卫和羽林军都在桥边巡防,夫人你看。”

听到“羽林军”三字,杭忱音的眸光晃了一下。

顺着枣娘目光所指的方向看去,桥边的戴松岗碰巧也投递眼色过来,交汇之后,仅有点头之交,便各行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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