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随梦文学>蛾儿雪柳黄金缕怎么读? > 5060(第15页)

5060(第15页)

可当他不再需要亲情的时候,他的阿耶却忽然出现了。原来,也并没想象当中欢喜。

他就是一个怪物。

他的心肺冷得像冰。明明该抱头痛哭倾诉苦难的环节,神祉心里只有莫名的不适。

“如果,你是我的父亲,那么我的母亲呢?我的生母是谁?”

如果父亲不要他,母亲呢,为何也不要他。

为何他们二人要将他遗弃在狼群里,让他被母狼捡拾了去,如果不是师父发现了狼群里的他,他早已在饥寒交迫当中丧生。

皇帝当时是这样向他解释的:“你的母亲是柔兰部落的公主,是朕最心爱的羽容妃。她是被柔兰人视作贡品献给朕的。但她不习惯长安的水土,不习惯这里的规矩和礼俗,一直向往回到柔兰。二十年前,她生下你后,在行宫避暑时趁人不备抱着你出逃,之后不知所踪。朕迄今只找到她的一只带血的绣花履,和一枚断裂的珠钗。你是朕和容儿的孩子,朕非常肯定,你的样貌,你的瞳色,你的脾气,简直和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对于皇帝执拗的肯定,神祉依然没有任何真实感。

但他知晓了生母是谁,是来自西疆部落的公主,关于她倾国倾城的容色至今仍在九州流传。

神祉自小也听说过无数对羽翩公主的慕美之词,知道那位美丽的公主生有一双蓝瞳,但从未把她和野兽般腌臜的自己联想起来。

原来他们是血脉至亲。师父所言不错,他不是狼,而是身上的确有西域人血脉。

认亲以后陛下待他算是无微不至,他也一点点卸掉了防备,心底的护城河退了一丈又一丈,坍缩到了枣核大小,但这个时候,母妃死亡的真相,却如榔头般飞来正中他鬼迷心窍的脑门。

亲情梦也清醒了。

皇室哪有什么真的天伦。

他信了皇帝的甜言蜜语,被哄着差点儿成了彩衣娱亲的小丑。

神祉躬腰,目视软椅上萎靡不振的荀瞻司,薄唇掀动,耐心地问:“玉玺呢?”

他果然是要玉玺,果然是想要黄袍加身!

荀瞻司的身体重重地一弹,几乎立时又要咳出血来,胸膛急促起伏,“孽子,你休……休想咳咳!”

神祉并不同他废话,吩咐左右,“带上来。”

皇帝不知他要带个什么东西上来,睁大了眼睛,看着太极殿外一身玄甲的左玢,怀中抱着一名三尺长的奶娃步入内殿,他的胳膊,比小儿的肚子还粗,他的拳头,比小儿的脑袋还大,令人毫无怀疑,他但凡箍紧了手臂,轻而易举地便能让小儿窒息而亡。

荀瞻司顿时真气出了血:“神祉!”

他甚至都不愿再叫一声他亲口取的“荀遗玉”之名。

神祉耐心终要告罄,最后一次重复:“玉玺呢?”

“你,你简直……”

“阿耶想说我,简直什么,是人面兽心,丧心病狂,还是禽兽不如?我并不想杀皇长孙,如果你现在说了,我会留他一条命。他的命,是在阿耶你的手里攥着的,你来选。”

皇帝无可奈何,终于齿冷地发笑,眼皮坍落盖住了下睑。

“何勿用,去拿传国玉玺。”

神祉就在殿中,征用了皇帝平日批阅奏折的那方金龙大案,在书案后提笔濡墨,一连写下了三道诏书,待何勿用将玉玺拿来,于诏书上一一加盖。

荀瞻司闭上了眼。

玉玺他得到了,传位诏书也盖印了,自己这个太上皇,怕是就只有引颈等死,任由他发落处置。

神祉将几道诏书折好之后,他那了无生趣的阿耶,已经蜷缩于椅中,畏死等死着了。

他嘲弄地卷起嘴角,“阿耶的毒是皇后与太子所下,我知你不信。我对你的江山,还有你的这方玉玺一点兴趣也无。至于弑父,我也没那种癖好。”

荀瞻司终于睁开了眼,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到神祉手中的诏书。

“你不信也罢,”神祉把诏书合拢在一块攥着,起身下了玉阶,“我会让太医来为你治疾的,希望阿耶活得久长。”

神祉揣着诏书到了母妃生前所住的弘恩殿,她死后,荀瞻司在这里立了一块灵位,用作他扮演深情的工具和接受忏悔的渠道。

灵牌前,神祉从怀中取出其中一道写满了荀瞻司、皇后与太子前愆的罪己诏,将这道加盖了玉玺的罪己诏,烧给了在天有灵的母妃。

羽林军把控宫禁,金吾卫戒严长安,被血染红的太极殿广场早已被清理了出来,大乱之后便是大丧,礼部的一干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早就屁滚尿流地滚进了太极殿,听候陛下差遣了。

荀瞻司死气沉沉地躺在圈椅里几乎一个都说不出,拂了拂手指。

三省协同礼部调度,撑起了国丧下的大汤朝局,先治丧,再稳固人心,至于陛下这边,太医署自医正上全部待命,为陛下拔毒。

神祉在弘恩殿,给母妃烧了许多书信与纸钱,待天色入夜,宫内没有燃灯,火光舔舐纸钱,明明灭灭地打在他疲倦的面孔上,在地面拉长了椅背上颓郁靡废的身影,那团孤岑的黑影看起来,就如静谧舔舐伤口的独狼。

杭忱音转了七弯八拐终于寻到弘恩殿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殿内焚纸的铜炉铺着一层炭料,火焰仍在温柔狂舞,似乎也想要去抚一抚梨木椅里的人影,可他的身旁是幽暗噬人的深渊,光焰无法触碰半点,才一接触,便被震开。

明暗交织的弘恩殿里,充斥着纸钱燃烧的呛鼻的气息。

杭忱音踏着阒寂向他走近,脚步声落在空旷的弘恩殿内,梨木椅中的人,搭在扶手上的修长的指节一瞬绷得极紧,渗出暗处不可见的森白。

闻声的神祉抬起目光,黑暗中她的身影逐渐清晰,从火炉的光焰中剥离而出,不施粉黛,消瘦的脸颊带着病后的虚弱。

正要出声的他,一瞬似被利爪扼住了自己咽喉,声音梗塞在了喉下。

“殿下,我……”

她才一出口,神祉自失地扯唇,眼尾浮出一抹淡哂。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