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宗铭说:“大魔王。”
但他平常不会叫,招招手它就过来了,估计这条德牧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个名儿。
偶尔宠物医生会这麽记录。
“生气吗?”梁宗铭喉咙有些紧绷。
应季雨才擡眼,有些不明所以:“什麽?”
“我喝醉了,抱歉。”他说。
他礼貌的说辞反倒让应季雨反应不过来。
看他的样子,大概也不记得昨晚说了什麽了,不然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应季雨下意识摸了下唇,没被咬破,一晚上就恢复了,只是有些浅浅泛红。
“我能回答什麽?梁宗铭你发酒疯别来找我。”
梁宗铭就没吭声,下颚绷成一条直线,喉咙干咽了声,想抽烟。
“我们是不是不可能了。”
他问这句话时,嗓音比刚才哑了好几个度,情绪都低到可怕。
应季雨没吭声,甚至没擡头。
又听到靠在门口的男人,仰着头揣着口袋,却没有往日的疏懒,浑身绷得很紧。
“我高中的时候,经常去一家汽车修理店帮工,一个月给我一百的工资,那时候我不学好,学习也差劲什麽都不会,奶奶让我跟那个叔叔学习,有个手艺在社会好混一点。”
“前天我接到电话,他去世了。”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我奶奶去世那天也是这样的,我忽然接到电话,她就没了。”
梁宗铭说完,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在碰撞,他忍不住想起那天在病房如此崩溃的应季雨,他这样缠着她,她应该很烦,会不会被逼紧了也会如此。
他第一次因为预知的事情感觉到可怕跟恐惧,焦躁到精神涣散失常,什麽东西要把他吞噬。
“我回国之後跟我叔叔打过电话,他说他过得很好,让我不要联系他了,各自安好,我前天去参加他的葬礼,才知道他过得挺不好的,但是不想招惹我。”
“高中那会就因为我,有人去他店里找事,我走了之後也有人时不时赖账栽赃,他腿脚不好,店里生意日益下滑,就离开去了别的地方。”
大概是害怕梁宗铭再去看他,会波及那个不嫌弃他跛脚愿意跟着他的嫂子。
他招惹了太多人,前些年太过肆无忌惮,也分身乏术无法保护身边的人,坏人防不胜防。
迟早有一天,那把刺向自己的刀有可能往应季雨身上刺。
“如果有一天我没了,你会哭吗?”
梁宗铭看着她的眼睛,生得那样漂亮,像夏雨也像明媚太阳,扯着嘴角说:“装也要哭两声。”
“你别胡说了。”
应季雨立刻打断他的尾音,站起身,从他的房子往外走,跟他擦肩而过时,倏然擡眸看向他的眼睛。
漆黑凌厉,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冷漠与侵略性,看不透,又完全一丝不茍暴露在他视线下。
身形高大,看她时总要微低着下颌,他没有说话,却让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对视着,冷不丁,他略沙哑的声音传出:“给我抱一下。”
应季雨就站在原地没动,他微侧过身,有力硬实的手臂紧锁住她的腰间,收拢,直至感觉到她身上的软意,下巴也垫在她肩膀。
“以为分手抱麽?你想得美。”他声音含混,但内里的情绪仍旧很低,无法刻意覆盖。
轻抱了一下便松开,又捏住她的手腕,把之前从她身上抢走的红绳取下来还给她了。
离得近,应季雨低着眸看到他笔直又浓密的睫毛,硬挺的鼻梁在光线下拓出明暗交界,手指漫不经心的,给她调整好宽度,才擡起头。
“应季雨,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
很容易心软。
太容易给别人可乘之机。
如果是他,不喜欢的人没有机会靠近他分毫。
应季雨听着他说这句话,随後想说“你是觉得我需要对你更狠心一些吗?”,她没说出口,囫囵咽下去。
转身从他客厅擦肩离开。
应季雨回了房间洗漱完,打车去的公司上班。
一大清早老板就叫所有人去了会议室开会,这两天暂时没有外勤,要确定节目流程安排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