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吞咽的声音在耳畔过于清晰,梁宗铭皱了下眉。
她没敢动,甚至于僵硬在了座位上,她全身都绷紧着,盯着王永丰一瓶一瓶灌酒,脑海里回想起来她以前兼职时为了也是这样的,狼狈又压抑着,于是脸色都有些苍白。
甚至後知後觉的,看了一眼梁宗铭,机械似的张开唇咬下了那颗樱桃,清甜的汁液在口腔中泛滥,却尝不出来有多少甜。
倒是梁宗铭注意到应季雨的表情,气定神闲缓声:
“怕什麽,又不会对你这样。”
替她报仇了。
应季雨都忘记自己是怎麽从包间离开的,只记得服务员给120打了电话,说这里有客人喝酒喝多了,脸颊涨红到异常,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从喉咙里呛出血流了一地。
她在这一瞬间视线忽然凝聚到梁宗铭身上,身上发冷,蓦地惊醒,过了这麽多年,他早跟以前不一样了。
如今的梁宗铭,是养尊处优天之骄子贺煜,同样是金融界杀伐果决雷厉风行又不折手段的人物。
中午还是冷的,今年大概是暖冬,就算是北城都没下很大的雪,时下时停,路边一直没有积雪。
江城更是连绵不断的阴沉天色,像是到了末日。
从餐厅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她跑掉,从电梯下来全程扣合着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抓得太紧,才隐隐感觉到那股生硬的粗粝感,温度很高很烫,似乎要融进她的血液里灼烧。
大概也不太习惯跟人牵手,很软的指骨在手心里,扣得并不紧,甚至于相贴着清晰感觉到血管脉络鼓动的声响。
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手掌还撑在门的最上方,姿态上闲适轻慢又有些富家子弟的纨绔做派。
等人进去关上门,梁宗铭驱车离开。
应季雨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流线过去的湿漉漉的地面,後知後觉才想起来问:“去哪?”
“你不上班了?”梁宗铭点了下头,“行,那陪我去看电影。”
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去过电影院。
应季雨忙不叠地说:“上。”
车在半个小时後停靠在公司门口。
下了车,就往公司去,又低着头看手机里的消息,上了电梯才注意到身後梁宗铭一直跟着她。
电梯里还有去其他楼层的人,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
采访还要继续。
明朝从公司离开了,似乎又去参加什麽酒会,说今天完成工作可以提前下班,还给他们买了下午茶甜品。
助理又在群里问下班後想不想一起去聚餐。
没人想去,作罢把聚餐的钱发成了红包在群里抢。
应季雨则是又回了办公室,面前放着摄像机拍摄,要做杂志访谈,并不需要全程录视频,只需要截取几张图。
他没打领带,就坐在那儿松松散散的不太正经,就这姿态顶着那张过分出挑的脸应该上时代男模而不是时经杂志。
反正後期能p好衣服,应季雨不想多事。
“贺总的公司在投资决策中最核心的理念是什麽?”她单刀直入问着问题。
梁宗铭坐在沙发上听到她问才擡眼,他虽然没接受过采访,但也不认为采访连前期过渡都没有。
“以价值导向,聚焦长期增长。”
梁宗铭回复的很官方,说完,又反问:“应小姐喜欢吃什麽?”
应季雨眼睛跟他对视着,几秒後,说:“清淡的。”
梁宗铭没吭声。
那家店是他第一次去,上的都是些特色菜,那桌她唯一碰过的两道菜都是以辣为主味。
“贺先生为何会选择进入金融投资行业,接手家里的生意?”
“接手”两字问得礼貌,准确说应该是争夺,金融圈至今几乎没人不知道贺家的事。
梁宗铭:“需要理由麽,想要就要。”
应季雨捏着录音笔的手都一颤,随後还是面不改色拍了张照片。
“应小姐谈过几次恋爱?”他问。
她低垂着眸,静默几秒说:“太多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