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不要把无辜的人拉进来。风出事的时候,他还没进联盟……”
军靴声下踏了一声。
贺溪擡头,便见温以律神情痛苦捂着小腹,弯腰在楼梯口。
“你怎麽了?”贺溪急了,僵硬的腿刚要前移几步,只听到“嘎吱”一声——
一道并非来自灯光的明亮射进幽暗的地下室。
射在贺溪一身血衣上,更映出温以律深色外套上湿漉的喷溅状纹路。
一双碧蓝的眸子在背光下漆黑一片。
“律……上将,和贺校医,是在忙?”
温以律低垂的头擡起,看向贺溪。
瞬间的动作在贺溪眼中却仿佛慢速播放。
温以律的嘴角挑起弧度,无声地吐出一句话。
“现在,他不无辜了。”
·
军事学院的体罚一向惨无人道。
暴政压制下带来的只有绝对反抗——叶知白脱力躺在校场上时,脑海中对战略课本上的这句理论産生了绝对质疑。
暴政会带来反抗?
不,不会,至少现在的他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盯训的教官早就收队,偌大的校场上只有他一具半死不活的人躺在沙坑里。
如低洼盆地的地理位置挡住了四面而来的风,连声音都减弱了几分,耳边只有心跳不止的声音,世界恍惚间只有他自己。
暮色低垂,食堂一定已经关门了。
不知他那没良心的室友有没有替他打饭。
夜训要开始了。
他得去百人猎场里找到他,亲自问问。
这样想着,叶知白莫名就有了很多力气,喘得也没那麽厉害了。
他翻身起来,抖落身上的沙。
腿还有些使不上劲,只能深一脚浅一脚慢慢挪。
他边走边想:“还好没有其他人,不然真是太掉面儿了。”
夜风打着卷吹起风沙,令他止不住眯起眼,揉了揉,却没什麽好转。
他只好背过身去,嘟囔道:“特伦拜尔的风沙怎麽会这麽大,真是不宜居的星球,当年风说的果然没错。”
却在他背过身时注意到漆黑的校场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其实也不是目力多好——
而是那个身影的味道太熟悉了。
淡淡的初雪味。
以及,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
“所以你告诉我,这具‘冰雕’,是墨循?”
地下室一层,时让皱着眉,诚然站在一座棱形冰雕前,面色却比冰雕更冷些。
并非他过于冷静,而是有不得不的理由。
他的胳膊被反手束缚,耳边盯着一只军事用械,更危险的是温以律就站在他背後,一手抚摸着他的後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