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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5节（第2页）

&esp;&esp;“我们把它套在雪橇上，就飞奔向前方～”

&esp;&esp;“飞奔向远方～”

&esp;&esp;……

&esp;&esp;9月30日，清晨。

&esp;&esp;第一缕晨曦洒下，吕树终于有力气爬起来，仿佛回光返照。

&esp;&esp;卷起铺盖，撑起身体。

&esp;&esp;跌跌撞撞，跋涉许久。

&esp;&esp;疼得受不了了，就吃镇痛药，药吃完了，就躺在地上昏睡。

&esp;&esp;一块“霉斑”在城市里行走，招惹了数之不尽的嫌弃目光，这回他连洗澡都没力气了，确实该被讨厌。

&esp;&esp;终于，他离开了城市。

&esp;&esp;站在城外的山坡上，捂着疼痛欲裂的肚子，吐着血，头颅沉重得如同巨石。

&esp;&esp;……

&esp;&esp;——他望见了，几乎漫山遍野的蝴蝶朝他飞来。

&esp;&esp;……

&esp;&esp;它们是来吃他的尸体的吗？

&esp;&esp;他闭上眼，笑了。

&esp;&esp;这里是个好地方。

&esp;&esp;阳光灿烂，原野广阔，野花盛开。

&esp;&esp;遥远的太华山露出朦胧的轮廓，仿佛有竹林唰啦作响，空气中漂浮着雨后湿润的泥土气息。

&esp;&esp;仿佛有一个手捧清茶的翩翩少年，站在山上，朝他看来。

&esp;&esp;“阳光真好……”

&esp;&esp;他缓缓躺了下来，第一次察觉到阳光是这样温暖，脏污卷曲的白发堆在他的额头，露出一对绿色的眼眸，依旧澄澈明亮。

&esp;&esp;满是马克笔涂鸦的童装盖在身上，漫山遍野的曦照温柔地抚摸着他。

&esp;&esp;将赵叔叔的照片从口袋取出，攥在手里。又将那个想不起来是谁给的地址，压在身下。

&esp;&esp;……吕树从没有屈服。

&esp;&esp;他想着。

&esp;&esp;……吕树死于病痛，而不是死于仇家的迫害。他死于自己身体的疾病，而不是死于火焰与刀刃。

&esp;&esp;没有人能夺走他的命。

&esp;&esp;他自认为是一个荒芜贫瘠的人，短短二十年出头的人生没有色彩、没有鲜花、也没有欢声笑语。但至少，再荒芜的泥土，也稍微存留了一点绿意。青竹一直在生长，直到衰亡为止，至少有什么改变过。

&esp;&esp;他最后也没有做出哪怕一点功绩。自始至终都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没能向仇家挥出一刀，成为了泥地里的养分、被虫蚁啃噬、死得绝望而痛苦。

&esp;&esp;……但是，神明啊。

&esp;&esp;他睁着满是红丝的眼睛，他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esp;&esp;草地上的虫蚁似乎嗅到了他的死亡，开始啃噬他的皮肤，吃掉溃烂已久的腐肉。他像一团烂肉躺在地上，散发着腐臭。

&esp;&esp;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明的话……请求您……

&esp;&esp;这么荒芜贫瘠的人生，这么失败的人，

&esp;&esp;已经是这样的人生了，

&esp;&esp;能否让他……找到尚未追寻到的第三位‘好人’？能否给他……活下去的机会……

&esp;&esp;他真的，很想活下去……

&esp;&esp;天空蔚蓝明亮，成百上千的蝴蝶朝他涌来。

&esp;&esp;他缓缓闭上眼，在剧烈的疼痛中，最后一丝呼吸隐去。

&esp;&esp;紧握的黑刀，

&esp;&esp;从他逐渐松弛的手掌，掉在了地上。

&esp;&esp;“铛——”

&esp;&esp;“哗啦啦——”

&esp;&esp;蝴蝶盖过了他的身躯，从远方看，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

&esp;&esp;远方的恶意窥视者，终于收回了视线。

&esp;&esp;相片被风吹走，衣服沉入淤泥，白发染满虫蚁与脏污。他在消失的生机中，至死都没有流下泪，直到胸腔内的最后一拍心跳声隐去。

&esp;&esp;但他还没有复仇，他真的……

&esp;&esp;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