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这应该不能算是“过去与未来”这种简单的时间划分。
&esp;&esp;应该是——
&esp;&esp;【因果之始的苏明安】与【因果之末的苏明安】。
&esp;&esp;虽然在观众们的眼里,时间是线性的,第十世界是从副本第一天顺着推移到了副本第二十天,应当以“过去的苏明安”与“未来的苏明安”来划分。但观众们只是站在高维的视角观看旧日之世,他们不在局中,不能概述全局。
&esp;&esp;三维的概念无法概述全局,时间已经无法用线性形容,它不是逆流,也不是网格型,也不是平铺直叙。
&esp;&esp;它并不拘泥于“你做了什么,就一定会发生什么”,因为同时存在一万种可能性,就像在一万条时间线上,其他玩家也玩过《楼月国》,他们会玩出不同的版本,但神灵只会敲定苏明安玩出来的那一版“可能性”。
&esp;&esp;——“时间”本质上是拼接出来的布丁。
&esp;&esp;在观众眼里看来,《楼月国》是副本第一天发生的,《少女梦想计划》是副本第三天发生的,但事实上,它们真正发生的时间,是第十九天的千年横渡。
&esp;&esp;在观众眼里看来,苏文笙是在副本开始之前死去的,但实际上苏文笙真正死去的时间,是苏明安成为旧神敲定千年后时间线的那一刻——副本第十三天。
&esp;&esp;“苏文笙死亡”的事实,在苏明安利用时间权柄敲定千年后一切的一刹那,才成立。也就是说“苏文笙死亡”的时间是第十三天。但“苏文笙死亡”的因果,确实是在副本开始之前就成立的,否则苏明安无法进入第十世界。当苏明安成功进入第十世界,就说明这件事必定会发生,在一万条可能性中,有且不低于一条可能性中,苏文笙一定会死去,得以召唤来苏明安,使得因果衔接。
&esp;&esp;——这就是在诠释,为什么不能将“时间”与“因果”划等号。
&esp;&esp;在旧日之世的概念中,有可能“时间”在后,“因果”在前,也有可能“因果”在后,“时间”在前。
&esp;&esp;在高维视角下,人类对于时间与因果的理解会出现极大偏差。
&esp;&esp;——因为“概念”本身就产生了极大变动,不能以普世观念理解。
&esp;&esp;——这并非常人能理解的时空概念。除非像诺尔那样多智近妖的人,否则人类很难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推测与思考。
&esp;&esp;朝颜回望着苏明安:“按照约定,我来履约了。”
&esp;&esp;“来吧。”苏明安闭上眼。
&esp;&esp;“下次见面,还在这里,怎么样?”朝颜说:“风景挺好的。”
&esp;&esp;“好。”苏明安向剑刃撞去。
&esp;&esp;剑刃破体而出,源流承接至朝颜身上。
&esp;&esp;白光破晓,远方升起晨曦。
&esp;&esp;海风吹拂,沙滩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少女将青年的尸体埋好,再度跳入海中。
&esp;&esp;等到最后……这里大概,会堆满了苏明安的尸体吧。
&esp;&esp;那一定是,
&esp;&esp;——很壮观的文明之景。
&esp;&esp;……
&esp;&esp;在楼月时代之后,时间失去了意义。
&esp;&esp;没有熟悉的时代,也没有熟悉的人。
&esp;&esp;起初,苏明安还会结识一些朋友。一同横刀立马走遍天涯。但不过眨眼之间,眼前只剩青草坟冢,他却年轻如昔,昔日言辞切切的承诺,只留他追忆回首。再精彩的世事、再刺激的冒险,最后也不过他一个人记得。
&esp;&esp;旧日650年。旧日700年。旧日750年。旧日800年……
&esp;&esp;飞速流逝的时间中,唯有每次与朝颜的相见是他的锚点。
&esp;&esp;“你还好吗?”少女眉目弯弯,身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海水。
&esp;&esp;“嗯。”
&esp;&esp;“那我来啦?”
&esp;&esp;“没关系,来吧。”
&esp;&esp;……
&esp;&esp;“这是第几次承接了?”少女坐在金黄的沙滩上,黑发随风飘起。他坐在她的身边。
&esp;&esp;“记不清了,有时候只过了十几年就承受不住了。”
&esp;&esp;“唔……我也记不得这是第几次杀你了。”
&esp;&esp;“请吧。”
&esp;&esp;……
&esp;&esp;“每次杀你都太快了,我们都没有聊几句。”海浪拍打,少女赤脚走在海岸边,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esp;&esp;海边变化巨大,村落变成了低低矮矮的楼房,海面传来蒸汽艇捕鱼的声音。
&esp;&esp;“我想让你快点回去沉睡,免得你太痛苦。”苏明安说。
&esp;&esp;“没关系的,我有不死不灭的言灵,只有精神上的折磨……你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esp;&esp;“最近遇见了一个a级精神力的机甲修复师,然后……”
&esp;&esp;“嗯……很有趣呢。”
&esp;&esp;……
&esp;&esp;“你来啦!”少女这次似乎等了很久,笑得格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