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回来……”
&esp;&esp;“回来……”
&esp;&esp;哪怕神志不清,也能得到虚幻的幸福,这足以令他破了风的心脏感到快慰。
&esp;&esp;因为不会疲惫,不会倦怠,所以他会一直等。从白昼等到黑夜,从黑夜迎来下一个白昼。
&esp;&esp;寒冰融化,春日与严冬的镜面翻转,他终于体察到了阴沉、愤怒、悲伤与绝望——那是霖光一直在体会的情绪。
&esp;&esp;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心中被疯狂而暴虐的负面情绪充满,他的瞳孔渐渐被扭曲覆盖。
&esp;&esp;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esp;&esp;等下去吧。
&esp;&esp;等下去吧。
&esp;&esp;你要记得有一个叫北利瑟尔的人等你回来。
&esp;&esp;——也许有一天,那个人真的会回来。
&esp;&esp;……
&esp;&esp;“长官!!”
&esp;&esp;“苏明安!”
&esp;&esp;“嘭——!”
&esp;&esp;士兵和玩家终于冲上了这处楼层,数量多以千计,一瞬间,冰白的场景被黑灰褐数色占满。
&esp;&esp;人们看见——大厅中央,是一个满脸泪痕的白发蓝瞳少年,白发少年怔怔地盯着地面,好像又陷入了幻觉之中。
&esp;&esp;而四周那诡异的猩红软管紧紧缠绕着一个人,纠缠的软管挤压着那个人的身躯,露出了他安然睡着的容颜。
&esp;&esp;“长官!”人们喊道。
&esp;&esp;苏明安的双眼闭着,比醒着时更为安宁,让人想到山丘上缓流的淙淙溪流。好像任何声音都无法刺入他的双耳。他单薄的身躯相比巨型的软管而言,过于易碎。
&esp;&esp;就在人们想要冲上去的时候,四处突然传来亮灯的声音。
&esp;&esp;“哒,哒,哒。”
&esp;&esp;阴沉沉的大厅周围,灯光由近到远,次第点亮。一瞬间,高亮的强光让人们不得不眯起双眼。
&esp;&esp;“——各位,欢迎来到这里。”
&esp;&esp;大厅的环形围栏边缘,一抹身影缓步出现。
&esp;&esp;他身着笔挺的白西服。即使五官在光亮下极为明晰,却让人觉得他整个人仍然披着一层模糊的轻纱。
&esp;&esp;他带着笑意看着所有人,却眼神冰冷,好像在看一群注定要陨灭的蚂蚁。
&esp;&esp;“……神明。”最前面的诺尔,举起蓝玫瑰手杖对准了他,寒声道:
&esp;&esp;“放人。”
&esp;&esp;“神明你这司马崽。”
&esp;&esp;灯火的余韵从铅灰色墙壁间隙洒落,在大厅内滚开一圈柔软的轮廓。
&esp;&esp;高于大厅的环形围栏边缘,白西服青年的身形宛如柔和的月光,手腕边的银杏袖扣依旧闪亮。
&esp;&esp;灯光晕染着他与阿克托同貌的五官——阿克托的容貌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柔软。但在神明使用这张脸时,那眼神就没有了半分温情,反而如同寒棱棱的冰刺。
&esp;&esp;人们警惕而畏惧的视线跟随着这位神明,而他拾级而上,视线垂落,俯瞰众人。
&esp;&esp;此时,弥漫大半个大厅的是猩红软管。闭目沉睡的黑发青年一动不动,如同一只被凝结在琥珀里的黑色蝴蝶。
&esp;&esp;数不清的粗细不一的软管环绕着他,纠葛着他无力垂落的四肢,青年的头微微下垂,侧脸掩映在圆环夜灯投下的灼灼光影之间,如同一抹自鲜红中生出的熹微天光。
&esp;&esp;他闭着眼,睫毛投着一片小型阴影,仿佛终于在沉睡中得到了永恒的安宁。他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甚至比他清醒时更为令人心生安定。但谁都知道这些猩红软管代表极度的危险,再这样沉睡下去迎来的就是死亡,且无法逆转。
&esp;&esp;“——苏明安!”诺尔用力唤他。在这种时刻,第一个发声的总是诺尔。
&esp;&esp;“——苏明安!!”紧接着是山田町一的呼唤。
&esp;&esp;“——苏明安!”随后紧接而至的,是尝试呼唤的其他玩家。声音高低不一,男女皆有,他们都看向最中央的那道身影。
&esp;&esp;身处这样真实的世界,阅尽了苦难的世间百态,他们很难不将自己代入其中,大多人都被紧张感染。
&esp;&esp;“——小帅!”
&esp;&esp;“——长官!”
&esp;&esp;“——领主!”
&esp;&esp;“……”
&esp;&esp;所有人都在呼唤他。
&esp;&esp;但苏明安依然没有动静,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安眠。他单薄的身形深陷于血红之间,每一寸肌肉都松软着,像对外界彻底失去了反应。
&esp;&esp;山田町一担心地说:“应该暂时没事吧,之前苏明安经历了阿克托的情绪共感,足足一小时四十分钟都没出事。”
&esp;&esp;“根本不一样!”诺尔却骤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