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开始?(三)
除夕之夜,宝仪带着周舒妤赶回了自己老家,一出了火车站,就看见纷飞的大雪。
“下雪了!”
“是啊!真漂亮!”
见到雪的两人分外激动,跑在车站广场上,连行李箱也懒得拖了,直接伸手去接雪。
她们都穿着红色的羽绒服,戴两边有小白球的红色帽子。
因为宝仪说,过年的时候就应该穿红色,热烈喜庆。
白色的,像是鹅毛一样柔软的雪,就这样落在她们的头顶,黑色的头发上,肩膀,衣服上,手上。
像是幸福降临一样。让她们一时忘记了要回家。
宝仪的爸妈住在老旧的公寓楼里,提前知道了两人要来,把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总算等到两人平安到家。
周舒妤是第一次去朋友家,提了很多水果,牛奶还有干果去,引得宝仪爸妈既不好意思,又愧疚:“来玩就行了,怎麽还带这麽多东西呢?”
但拒绝不过,只得收下。
宝仪去拿碗盛饭的时候,再三和妈妈叮嘱:“周舒妤的情况有些复杂,今年她回不了家,你别乱问她,让她难受。”
“还教训我,你妈不懂得比你多?”她妈琢磨着小姑娘肯定是和家里人吵架了,所以不愿意回家。又想讲起道理来:“一家人谁不吵几句嘴呀,那也不应该不回家过年啊?”
宝仪向外瞅了一眼,看到她爸正在给周舒妤夹鸡腿,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唉呀,没那麽简单,妈你就别问了,舒妤她很惨的。”
她添了饭出去,又是满脸笑容,和大家一起看电视,讨论春节晚会的内容。
小县城的一切设施比不上大都市,没有敞亮的客厅,没有冷暖中央空调。
有的是昏黄的地板砖,有年代感的红木长椅,一家人烤火的炉子,还用着机顶盒的电视机,一天一撕的红绿页日历,茶几上铺着白色镂空的花布,七彩果盘里放着花生,瓜子,开心果和软糖……
一切都是那麽充满了生活感和烟火气。
周舒妤先去洗的澡,卫生间很小,东西都摆得满满的,但井井有条并不混乱。
蓝白条纹的地板砖,大滚筒热水器,塑料的白色花洒都让她觉得很亲切。
热水淋下去,完全驱散了她的疲惫感。
是夜,周舒妤和宝仪在满天烟花和鞭炮声中入睡,夏天没收起的风扇和白色蚊帐,白底碎花的枕头和配套的棉被。
旧日书桌改装成米白色的梳妆台,玻璃瓶依然放着年少时折过的纸星星,寄托着谁的梦。
大年初一早上,宝仪爸妈煮了面,硬塞给她们两个没结婚的姑娘一个红包,又带她们一起去县城的青云寺烧香祈福。
“我妈挺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的,我爸就跟着她信了。”
“你爸对你妈真好。”
“那当然呢。我听他们说我妈年轻时候很漂亮,家庭条件也不错,本来不是我爸一个帮厨能配得上的。是我妈跟家里人吵翻了,跟他在一起的。”
“……家里人不同意,在一起会很难吧。”
“先是不同意,最後还是同意了嘛,天下父母谁不希望小孩好?我爸对我妈,那真的是没得说。”
上山的路上,两个老人家倒是走得挺快,腿脚利索。两个平时就缺乏锻炼的女孩,不出意料,越走越慢。
周舒妤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更没有想到寺庙会有这麽多信徒。
高大的红色寺庙矗立在山顶,像是神灵一样,人们用鼎盛的香火,虔诚的跪拜,颂扬似的念经,去供奉殿里的满天神佛。
进了寺庙,宝仪爸妈又快她们一步,求了签去找师傅解签去了。
她们两个女孩,作为新时代受过教育的新一代,也只肯拿着燃香在炉鼎面前,装模作样地拜拜,连祈祷什麽还要互相讨论一番。
“新的一年要点什麽好呢?”宝仪偏头问周舒妤。
周舒妤笑她:“说得好像你要什麽,神灵就会给你什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