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惜柳一直沉默地听着,心情沉重。
高中时期,他经常去庄寒渡家串门,和他爸爸李浩明也熟识。
记忆里,他是个面相憨厚的男人,农村出身,白手起家,很爱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在庄寒渡生日的时候,会偷偷把危惜柳叫出来,和他们夫妻俩一起商量怎么给庄寒渡惊喜;在结婚纪念日又或者庄启生日时,他会笨拙又羞涩地找借口,拜托危惜柳带走庄寒渡,不要打扰他们约会。
这种温馨和谐的家庭关系,他非常羡慕。
危惜柳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将屠刀对准原本深爱的家人。
他声音有点哑,“之后呢?”
“之后……又是老一套。”庄寒渡苦笑,“输得太多,瞒不住了,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说再也不会。我不再信他了,带着妈妈逃到另一个城市,和所有熟人都断了联系。”
庄寒渡没有继续说下去。关于刘胜虎,以及他和李浩明的联系,他不打算说。
再说多了,好像有点卖惨的嫌疑。他不想……让危惜柳怜悯自己。
“也就是说,你当初解约,以及帮别人写歌,都是为了赚钱还债。”危惜柳道。
“……是。”
“那,帮叶凝星也是吗?”
“这是第三个问题吗?”
“不是。”危惜柳说,“我的第三个问题是,如果你为了还债,可以利用我,为什么当初不找我?”
“我……”庄寒渡睫毛微颤。
他被问住了。
危惜柳耐心等待着。
“……因为不一样。”他叹了口气,“我已经不是你的恋人,我的行为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危惜柳挑眉,轻声嗤笑,又被激起了一点火气,“你确定?”
“我原本是这么认为的。”庄寒渡抬眼看他,在接触到危惜柳拧着的眉头时,竟然微微笑起来,“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危惜柳因他骤然流露出的些微笑意而怔愣。
“我错了,”庄寒渡继续说,“我的本意不是想让你受到伤害,对不起。”
他直截了当地道歉,反而让危惜柳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我还没打算原谅你。”他最终回答。
恋爱时,庄寒渡就常常给他顺毛,道歉说多了也就顺口了。曾经的他很受用,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没有了能跟庄寒渡肆意撒娇耍赖的身份,如果就这么简单接受了,那他就真的和庄寒渡两清了。
——不可以两清。
庄寒渡看着他,一向甚少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神色。
“那,我要怎么补偿你,你才愿意原谅我?”
危惜柳脱口而出:“跟我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