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叶凝星,他几乎一整天都窝在卧室改歌,连例行的卖腐任务都顾不上了。
客厅的落地时钟走动着,指向了晚上九点,嘉宾们陆续回房休息。庄寒渡打开手机,照例给危惜柳发了句“对不起”,对方回了一个“。”。他笑了下,关灯上床,闭目养神。
或许是因为今天叶凝星对他说的话,庄寒渡情不自禁回想起几年前的事情。
那时他刚刚跟刘胜虎签约,还不知道他会将人扒皮吸血的本性。自己之前过得太过一帆风顺,缺乏警惕性,又正值极度缺钱的时刻,当刘胜虎提出要他帮忙写“来钱快的定制作品”的时候,他只问了几句就答应了,甚至因为害怕其他人知道他贩卖自己的心血,自欺欺人地选择不签合同,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的“罪证”。
结果,这成了刘胜虎掌控他的利剑。
所谓定制作品,说白了,就是按照要求,帮别人写歌。
他要求所有作品必须署上他的名字,不允许剽窃,刘胜虎也答应了,最开始几次买卖的确按照他的要求一一实施,庄寒渡也确实在短时间内拿到了不菲的报酬,那之后,他渐渐放下戒心。
除了创作,庄寒渡还忙着拍戏,为了节省精力,他便逐渐将这件事情交给刘胜虎操办。
就这么过了大半年,庄寒渡卖出去了十几首歌,偶然间才发现,自己给一个男歌手写的歌,署名是那个男歌手本人,而不是他。
那首歌挂在热榜上好几天,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是他写的。
庄寒渡质问刘胜虎,得到的是意味深长的笑容,以及状似无辜的回答。
他们没签合同,没录音,所有证据都掌握在刘胜虎手上,庄寒渡无法证明那是他的作品。
“你想把这件事曝光吗?”刘胜虎眼中闪过精明,“你没有任何证明你无辜的证据,就算其他人知道了,也只会认为你我是蛇鼠一窝,有几个人会相信你?”
他拍了拍庄寒渡的肩膀,“想要迅速赚钱就必须要牺牲一些东西。你妈妈还要治病,你家现在只有你能赚钱了,好好想想,你是要真实的,能拿到手的钱,还是要那没个鸟用的署名权?”
刘胜虎观察着他的脸色,继续道:“我知道你委屈,这样,你以后的作品,报酬翻倍,怎么样?”
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这是他的惯用手段。
那时候,庄寒渡所有赚到的钱都用来支付母亲的医药费,以及填补巨额债务。在和刘胜虎对峙的时候,他的身上只余一千来块,是他一个月的伙食费。
最后,毫无意外地,庄寒渡妥协了。
大概一年多前,叶凝星因为一段酒吧驻唱的视频有了点热度,刘胜虎给他设立了创作型天才歌手的标签,以及“落入人间的小王子”的人设,并让庄寒渡专门给他创作歌曲。
叶凝星因此声名鹊起,成了新晋流量。
去年七月份,庄寒渡开始感觉到灵感的枯竭。
他有创作的天分,但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些年来,他被债务压着,常年奔波于各个剧组赚钱,生活的窘迫与压力一度激发了他的灵感,但长时间以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身心俱疲。最终,当庄寒渡再度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想要创造出一段旋律时,他写不出来了。
庄寒渡既绝望又解脱,带着些报复的快意,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刘胜虎。
刘胜虎果然很生气。
当时正值叶凝星筹备下一张专辑,庄寒渡之前写的deo反响很不错,只等他交上最终成品,给叶凝星的粉丝又一个惊喜,但在这紧要关头,庄寒渡竟然不干了。
那段时间,庄寒渡没少被折腾。等刘胜虎终于确认他确实写不出任何东西了,他才消停。
那之后,歌是让叶凝星自己写还是另找枪手,庄寒渡不知道,他也懒得管。
提出不再当代写之后,他的合约也快到期了。本来按照庄寒渡的设想,再过几个月他就可以退圈走人,没想到后来又被逼着来了恋综当嘉宾。
脑内思绪纷乱,庄寒渡就这么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手机发出震动,约定的时间到了。
庄寒渡睁开眼睛,随便披了件外套,打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他没有避开摄像头,毕竟做贼心虚的另有其人。
走出别墅大门,向左拐,在栅栏外围的阴影里,庄寒渡隐隐约约看到一辆车的轮廓。
广播体操
庄寒渡靠近那辆纯黑色的轿车,一片寂静中,只有自己走过草地的些微声响。
他拉开后车门上去,刘胜虎就在另一侧车座上,而叶凝星已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了。
“找我什么事?”庄寒渡缓慢地眨了眨眼,他实在不喜欢熬夜,眼皮有些沉重。
“小叶应该跟你说过了。”刘胜虎开门见山,“我们需要你继续创作,将那首deo完善。”
“我在去年七月份就说过了,我写不了。”庄寒渡靠在椅背上,“你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刘胜虎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但现在事情紧急,小叶的新歌已经拖了几个月,不能再拖下去了,你作为原作者,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你把我夸上天我也做不到。”庄寒渡丝毫不给他面子,“还是那句话,你另请高明吧。”
刘胜虎被驳了面子,脸上的笑淡下来,“协助新曲发行也属于制造话题的一部分,既然签了合同,自然要履行合约。”
庄寒渡禁不住笑出声,“强词夺理。”
“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刘胜虎说,“别忘了那份借贷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