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大全眼中,江怀崇徒有其表,伪君子也。
他不晓得,此人也曾赤诚热血,意图匡天下、救黎庶。
无奈岁如流水,世事磋磨,丹心亦能变墨石。
朝政糜烂,见惯满朝朱紫视百姓如草芥后,如今的江怀崇,依旧心怜百姓,手段却不同了。
他恨,恨帝王无能,想要改朝换代,再造乾坤。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行尸走肉多年,某日突然有神秘人拜访。
那日,江怀崇心中再次亮起一盏明灯,开始奔走于暗处。
至于陈大全想起的那对兄妹,乃是从江南千里北归时,遇见的陶谨行、陶慎言。
彼时途中,陶谨行说起天下大势,曾数次提到安义军,隐隐夸赞。
原以为只是闲聊,眼下看来,其中或有牵连。
陈大全想多套些话,便佯作轻蔑
“呵!陈某倒不晓得,北方何时出了如此牛逼队伍?”
“当今最能打的叛。。。呃。。。义军,都在南方,如那青衫军。”
“越往北,越是些不成器流寇,土贼尔。”
此话没错,大渊北方毕竟是皇城所在,朝廷蓄兵众多,各国公、军侯根基所在。
想在北方起事,着实困难。
许多叛军一旦坐大,便会被围剿驱逐,少有过三万人马的。
“哼!陈共主慎言!我安义军保境安民,受百姓爱戴。”
“岂能与流寇土匪相提并论。”江怀崇脸色很是不悦。
“哦?那江刺史此来,借的是赈灾粮,还是军粮?”
陈大全咄咄逼人,嘴角讥讽一勾,手指轻敲桌子。
假惺惺打着赈济百姓名头,为军队筹粮,真令人作呕。
怎知,江怀崇突然起身,躬身深拜,叫陈大全与驴大宝一怔。
“此次借粮,只为州城难民!”
“若有一粒粮食流到安义军嘴中,人神共诛!”
灼灼眸子中,闪过一丝得意,江怀崇终于压陈大全一手。
趁陈大全惊诧,江怀崇接着开口,“此乃我安义军统帅之诺,定不违背。”
“我家统帅,仰慕陈共主已久,常盼一见。”
“此次合取并州,便是两军缘分之始,他日二位雄主,可于州城煮酒叙情。”
“。。。。。。”
此一番话,当真出乎陈大全意料,瞧着不似扯谎。
可诓人的话,哪句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
看来安义军同别的势力一样,早盯上自己。
旁人都认为北地陈霸天是妖邪,手段狠辣,疯疯癫癫。
唯独安义军领,瞧出其心怀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