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颗人头,一字排开,摆在节度府门前。
尸体被拖走,血迹用沙土盖上,但血腥味散不去,弥漫在整条街上。
陈嚣始终没有动。
等最后一个脑袋落地,他才上前一步,面对空地上仅剩的八个人。
这八个,是活口。
“你们想死,还是想活?”他问。
八个人沉默。
“想死,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们。”陈嚣说,“想活,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还是沉默。
陈嚣等了一盏茶时间,转身要走。
“等等。”
开口的是跪在最边上的一个中年人。他穿着粗布短褐,脸上满是风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工匠。
“我叫孙五。”他说,“我是赵谦的人,但我没杀过人,没放过火。”
“那你做了什么?”
“送信。”孙五说,“三年来,我往汴梁送了三十七封信。”
汴梁。
陈嚣转身走回来,蹲在他面前“信送给谁?”
孙五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
陈嚣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身,对亲卫说“把他带进密室。”
剩下的七个人,看着孙五被带走,眼神各异。有的愤恨,有的羡慕,有的空洞。
陈嚣扫了他们一眼“继续审。审不出来,明天继续杀。”
说完,他大步走进府门。
密室里,孙五跪在地上。
陈嚣没让他起来,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
“你刚才说的那个名字,再说一遍。”
孙五深吸一口气“赵廷美。”
赵廷美。
赵光义的亲弟弟,开封尹,位列宰相之上。
陈嚣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你凭什么认定是赵廷美?”
“凭这个。”孙五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每次送信,接头的人都会给我一块这样的玉佩作为凭证。三年,我攒了七块。”
他把玉佩放在桌上。
陈嚣拿起一块,对着烛光细看。玉质温润,雕工精细,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美”字。
这是皇室子弟的私印。
“接头的人什么样?”
“每次都不一样。”孙五说,“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阉人。”
宦官。
能在汴梁调动宦官的,只有皇室核心成员。
陈嚣把玉佩放下“继续说。”
“赵谦临死前,让我给您带句话。”孙五抬起头,“他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说,太平会只是个幌子。真正想杀您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后周遗民。”
“那是谁?”
“是汴梁城里,想让河西消失的人。”孙五说,“赵谦的原话是——‘陈嚣挡了太多人的路。他不死,很多人睡不着觉。’”
陈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还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