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懂归不懂,墨安毕竟是两万新军的主将,又是黄品心腹中的心腹。
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真让其与黄氏生了嫌隙。
蒙直虽说出身蒙氏,可论排行要排在墨安之后。
若是高出一个辈分的杨平不在,他倒是可以先开口劝一劝。
但有杨平在,就轮不到他先说话。
而杨平认为自己是外人,其实不想开口,觉得没准不劝还好,劝了反而会坏事。
可架不住蒙直一个劲儿的给他眨眼,杨平只能开口道“此时当看大局。
且安侯与将军安又为师徒,何必如此动怒!
先静心,再好好言说遍是。
不必动怒,不必动怒!”
黄品没理会杨平的劝慰,而是冷声对墨安询问道“新军到底是黄荡在安排下船,还是顺水南下入了会稽!”
墨安沉默了几息,与黄品的目光相对视,咬牙缓声道“若是后者,钜子该对弟子如何?”
随即,不等黄品应声,墨安又重重的将头叩在舱内的甲板上,悲切的大声道“若是弟子领罪受死能让钜子认了如此安排,弟子甘愿领死!”
“以为你是最圆滑的,没想却是最倔的那个!”
黄品一边怒喝一边踹了墨安一脚。
踹过之后,立刻奔出舱外,望了几眼黑暗的水面,又侧身听了听。
现响动都是从北边传过来,黄品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先吩咐短兵去查看新军到底是不是在北岸下船才回了舱。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黄品明白墨安是为了他好,可还是难免气恼,冷哼一声继续道“往后是不是看我领兵不顺眼,还要缴了我的兵权?”
“先生息怒,安师兄绝非那等人。”黄品的话虽然是气话,但还是有些重了,蒙直这回不敢不吭声。
看到蒙直挨着墨安跪了下去,黄品的火气又往上蹿了蹿。
只是刚要开口,却被杨平抢先,“你为师,又为南军主将。
且正是用兵之时,如何处置将军安,无论是按军律还是按门规,都该由你说了算。
可听起来毕竟只是劝慰几句,为何要如此大怒。
且你们师徒二人云里雾里的,我这个在场的都听不明白,传出去下边的将士更是难懂。
这于大军的军心不利啊!”
杨平的疑惑,黄品不好开口解释,也不想开口解释,且也不想让墨安解释。
只是这次低估了墨安的坚持,杨平的话音刚落,墨安就边流泪边开口道“弟子在九原时便随钜子出战!
不说学得了多少钜子的本事,可却左一次又一次的亲眼见着钜子剑走偏锋!
事成叫奇谋,若事败,那就是十死无生!
这一次钜子虽没与我说过详尽的谋划,可如此布兵实在是太熟悉不过。
钜子若不在鸠兹先让将军坦下船,我也不会在此时耍心思。”
故意不去看黄品,墨安跪行到案几前,抬手指在历阳,继续道“将军坦已经分兵两万五千。
此时我若在此再领两万新军全都下船,堵在大江下游的仅有五千南军!”
抬手在会稽郡与障郡上画了一个入圈,又在东海郡上画了一个圈,墨安再次道“钜子所言想拖到入秋再战,只是缘由之一!
缘由之二,或是真正的目的为这两处皆为楚国旧地。
且不但城邑繁盛口众众多,也是余孽最多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