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卿的眼泪落下来。
滴在她手背上。
童雪有些意外。
她没见过他哭。
“许长卿,”她轻声说,“你别哭。”
“你哭起来不好看。”
许长卿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童雪。”他叫她。
“嗯。”
“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他的声音有些涩,“怪我没有早点……”
童雪摇了摇头。
“不怪你。”她说,“是我自己选的。”
“选推开你,选避开你,选不告诉你。”
“不怪你。”
许长卿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唇边那抹淡淡的笑容。
他忽然很想问她你后悔吗?
可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
她不会后悔。
她就是那种人。
宁愿自己遗憾,也不愿让他为难的人。
童雪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感觉自己在往下沉,沉进一片很深的黑暗里。
可他的手还握着她。
很暖。
像那年冬天,事务殿的炭火。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回头对她笑了笑。
想起那年下山除祟,他挡在她身前。
想起他喝酒时皱起的脸,想起他说“事务殿的灯每晚都亮着”。
想起他站在事务殿门口,望着她离开的样子。
很多很多。
都是他。
她想告诉他。
想告诉他,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遇见他。
想告诉他,她推开他,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太喜欢了。
想告诉他,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不会再推开他。
可她太累了。
累到说不出话。
只能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握最后一次。
然后,她的手松开了。
许长卿在童雪床前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有人推门进来。
是姜挽月。
她看着许长卿,看着床上已经安睡的人,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