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的春天,他走了。
走的那天,阳光很好,窗外有鸟在叫。他躺在床上,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叶清越。”他轻声唤她。
“嗯。”
“那条项链……”
她愣了一下。
项链?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是一条项链。
很细的链子,很旧的坠子。坠子是一柄小剑,剑身上刻着两个字——“清越”。
她愣住了。
这是他什么时候刻的?什么时候准备的?什么时候一直带在身上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握着那条项链,手心里很烫。
他看着她,目光还是那么温和。
“我想送你很久了。”他说,“一直没机会。”
她的眼眶湿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轻轻弯起唇角。
那笑容淡得像随时会散。
“叶清越。”他说,“这辈子,我等了你七十三年。”
“够了。”
“下辈子……换你等我,好不好?”
她拼命点头。
眼泪滴在他手背上。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然后他闭上眼睛。
手慢慢松开。
那条项链,还握在她手心里。
很烫。
像他看她的目光。
许长卿走后,叶清越没有离开剑池。
她把那条项链戴在脖子上,贴在心口。每天早起练剑,白天处理事务,傍晚去崖边坐着,看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给他守了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里,她每月会去一趟青山宗,在他墓前坐一会儿。和他说说话,说说这些年的事。说剑池的弟子们,说西域的变化,说她还是没有朋友。
她有时会想,他说的下辈子,是什么时候。
是下一世吗?
是转世投胎之后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会等。
等到那一天。
等到他再出现在她面前。
等到她可以对他说那句话。
第九十八年,她老了。
头白了,眼角有了皱纹,握剑的手也开始抖。可她每天还是去崖边坐着,看夕阳,看云,看远处。
那条项链,她一直戴着。
第一百零三年,她走了。
走的那天,阳光很好,崖边的花开了。她躺在榻上,握着那条项链,望着窗外的天。
她知道,他在等她。
已经等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