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无疆微微一怔,随即奔到窗前,顺着陆明霜的身影望去——
街道上,一个白衣剑修正缓步而行。青年的身姿修长,面容清隽,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温润气度,让人无法忽视。
陆明霜的身影很快穿过熙攘的人群,快步冲向那名剑修,相比以往的冷静,姿态中有罕见的急切和期待。
易无疆站在原地,目睹这一幕,原本平复的心绪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不适。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只见微微发白,连空气中的灵力流动似乎都被扰动,变得紊乱。
怎么会这样?
他有预感,不该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只会加倍的不悦。但他却没有移开眼,于是看到陆明霜冲到剑修身边,几乎扑进他怀里,手臂自然地绕紧。
她的脸上浮现出平时绝不会出现的表情——无条件的信任,些许不自觉的依赖,甚至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仿佛经年的冰霜,为暖阳融化了一点。
也像是长久的寂寞,终于得到了回应。
为什么她会露出这种表情?
他精心打造的礼物,蕴藏比表面看起来更深的心血,送出去时因为不知道结果,几乎让他心跳加快,等她终于收下,才悄悄松了口气。
可转眼间,她的注意力便全被另一个人夺走。
她
开心的那么明显,甚至……不交代一句,甚至已经忘了过问覃尧。
易无疆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胸口莫名有些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令他说不出的烦躁。
他终于发现,陆明霜也可以是温和的、能够亲近的。
看她微微侧头,听男子说话,唇角隐隐勾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眼中一瞬间的柔和,像是夜幕之下的一点微光,刺入易无疆心底。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对这种事情产生介怀。
“……真是活见鬼。”
易无疆低声喃喃,勉强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本就不该在意。她的冷漠也好,温和也罢,她信任谁、亲近谁,与他何干?
他不是早就准备分道扬镳,今天恰恰是来了结一切,然后分别的吗?
可即便心中这样想着,他的视线仍然被她的身影牢牢吸引,像是刻意折磨自己一般,不愿移开。
胸口的那股烦躁,愈发汹涌。
易无疆蓦地伸手按在心口,语气冰冷:“停下。”
心脏不安地挣扎了两下,终于迫于淫威,平缓下来。
耳边终于重回平静,一切喧嚣终止。
易无疆转身,走进浓重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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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囚牢中,阴冷的石壁渗透着湿气,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钟晓寒死死咬着唇,她的眼神还留有一丝倔强,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求求了……求求了……
怎样都好……结束这一切……
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呵……”晋琛轻笑一声,指尖抬起,锐利的光便顺着长针渗入钟晓寒眉间,瞬间没入识海,如尖刀般狠狠刺入她的神魂!
“啊——!”
钟晓寒痛苦尖叫,再也无法忍受,喉间颤抖地吐出了最深的秘密:“快、快停下!我承认!我、我是‘天眼’传人!”
“我、我看见了……第一次遇见你,我……就、看到了现在……”
“哦,原来如此,难怪一见到我就跑。”晋琛似乎并不意外。
他语气温和,仿佛拉家常一般轻轻开口:“天眼钟家,三千年前那位预言者名噪一时,但只是昙花一现,到今天已经没多少人知道这段故事。要不是特地去你家乡查过,我也以为钟家早已死绝,谁知还有你这个后人,继承了先祖的能力。看这情形……你恐怕是三千年来,预言能力最强、最接近那位‘天眼’的钟家后裔了吧?”
听到这里,钟晓寒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
她钟家几千年来少有的预言者,但那又如何?!
她出生时,钟家早已没落,除她之外甚至连个修士都没有,全家只是守着田地过活,和天下所有凡人一样。
她虽然可以修炼,但预言能力对修炼并无任何益处,身体反而比别的修士更孱弱。
就连这唯一的预言能力也不受她控制,发动与否完全不可预测。只有在看到某些人时,脑海中浮现出与之相关的画面。
与她自身安危相关的事物更容易预言,能稍微帮她规避一些危险,但仅此而已。
就像现在,哪怕她预见到了危险,也依然逃不过晋琛的魔爪。
钟晓寒心中充满绝望,头脑昏昏沉沉,想要了断却没有力气。
就在这时,金光骤然出现,一个深沉的嗓音道:“问她,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