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姗姗来迟的易无疆也有同样发现,传音给二人道:“尸体会被声音唤醒,尽量少说话。”
古之扬立刻捂住嘴巴,又不放心地给自己加了一道禁言符。
只不过现在住口也晚了,打斗中发出声响不可避免,那些已经苏醒的活尸也在不停吼叫,企图唤醒更多同伴。
还有!
陆明霜顿时想到另外两扇门,如无意外,门后也是同样的墓穴。
她当即看向易无疆,手指比了个“二”。
易无疆会意点了下头,又轻轻摇头。
“暂时不用管。”随着他的声音传到,陆明霜也听到外面火焰升腾的劈啪作响,一阵凄惨的吼叫后,又闻到一股诡
异的焦肉味……
古之扬脸色发青,做了个“呕”的口型。
易无疆传音:“撑不了太久。”
那些活尸很聪明,又无畏死伤,完全可以抱成一团冲击,烈火也不能将它们永远拦下。
陆明霜皱眉看向前方,走道里全是涌动的活尸,看不到阮南星,只有偶尔传来金属碰撞之声,证明她还在战斗。
“杀过去!”陆明霜沉声,猛然挥剑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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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南星站在狭窄的过道中央,剑尖沾满黑色污血,滴落在地,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四周活尸涌来,她单薄的身影宛如一座孤岛,在无尽的潮水冲刷中顽强抵抗。
阮南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上一刻还在幻渊秘境里,和柳意一起遇到了一名奇怪的镜水派弟子,接着便是天崩地裂。
她只记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强力把她和脚下地面一同拉起,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直到再次醒来,就是这里。
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阴冷、腐朽、窒闭,竟好像一丝风、一道光都不存在。
她摸索着靠着黏滑的石壁坐起,点起一道光,刚要查看伤口,却不小心抓到一截冰冷却微软的东西。
慌乱下稍稍用力,“噗”的一声,那东西竟被她捏到碎裂,浓稠腥臭的液体流了出来……
阮南星惶然看去,发现一道血红的目光直视向她。
片刻,那东西竟坐起身,向她伸出手——
她不由惊叫。
……
下一刻,阮南星便陷入到无止尽的战斗中。
剑光一次次挥下,她奋力劈斩,每次挥动照影剑都能击倒一具活尸。
可那些倒下的尸体,仿佛被某种邪恶力量操纵的木偶,不过停顿片刻,便又拖着断肢残体扭曲地站起,更凶猛地进攻,永不疲倦。
更糟的是,还有新苏醒的活尸不断从洞穴爬出,密密麻麻的身形朝她蜂拥而来。
“这些东西杀不完吗……”阮南星咬紧牙关,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她刚醒过来就被迫战斗,体内灵力远没恢复正常,此刻已经催动到极限。每一道剑气斩出都在消耗灵力和精神,渐渐入不敷出,灵府空虚发痛。
阮南星身形渐渐变得迟缓,动作也出现破绽。
那些怎么看都不该有脑子的活尸,战斗起来却十分狡猾,不放过任何纰漏。
“嘶——”一具活尸从侧面扑来,手中尖锐的双钩划破阮南星衣袖,带出两道并排的伤口。
鲜血流出,阮南星闷哼一声,长剑横扫,将那具活尸劈飞,但又被另一具活尸趁机抓住衣袖。
她灵力涌动,剑光猛然震开四周敌人,但过度消耗灵力的结果是胸口一阵窒闷,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阮南星踉跄几步,咬紧牙关,用剑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心中却已开始升起绝望。
刚刚被震退的活尸,转瞬间又重整旗鼓围了上来,将她牢牢围困,退无可退,杀之不尽。
“难道……要死在这……”阮南星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剑尖无力地垂向地面,化出深深痕迹。
活尸逼近的低吼声仿佛变得遥远,她的世界渐渐被疲惫和痛苦吞噬,
“如果能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又怎……”
又能怎样?
还不是一直输。
身体如坠深渊般沉重,连提起剑的力气都难以找到,活尸袭来,她却只是呆呆站在原地,眼神逐渐失焦。
脑海中却涌现出过往的种种记忆,洪水般将她淹没。
她想起父亲,他已经死了多少年了,记忆里的面容逐渐模糊,现在只能想起父亲对她很好,是小时候能感受到的唯一温暖。
嫡母和阮家其他人则不然,比起虐待他们更多时候都在无视她。阮南星也没有理由抱怨,她是私生女,连母亲是谁都不清楚,嫡母肯留下她已经是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