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我看这位道友却有些眼熟,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没有。没有见过。”
钟晓寒头摇的像拨浪鼓,极力避免与男人对视,只是死死盯着他白袍袖口的羽毛。
在幽州她已经得知这是摇光派掌门高徒、羽衣使青龙部统领、身居高位的晋琛。
她不知晋琛为什么注意到她,她只知道绝对不能被抓住……
钟晓寒猛地一甩手,想要挣脱,晋琛却顺势更用力了,脸上依然挂着温柔浅笑:“别乱动,当心伤到自己。”
“至于我们是不是见过面,你说的不算,还是跟我回去慢慢想吧。”
“放开我!”
钟晓寒心知遮掩不过,大声尖叫,声音却嘶哑无比。晋琛看上去从容不迫,她却已经濒临竭力。
晋琛并未恼怒,好整以暇注视着少女,看她脸色越来越苍白,仿佛十分享受。
“你知道吗?”晋琛低笑,“要不是你挣扎的这么厉害,我还不能确定是你,闻风而逃的……小老鼠。”
晋琛抵达幽州时,根本没见到钟晓寒的面容就让她逃了。
他虽觉得蹊跷,但注意力先在追踪镜魔,后来又被竺州动乱分去心神,过后才想起让部下调查,从幽州监察使口中得知钟晓寒来历。
方方面面乏善可陈的一个人。
归海剑宗内门弟子,刚筑基没多久,出身平凡,相貌普通,性子有些懦弱。寥寥数语,便概括了钟晓寒的一生。
和大闹竺州的陆明霜相比,晋琛本来不该关注钟晓寒。
但他回想当时情状,始终觉得怪异,不自觉便将钟晓寒的外貌特征记载了脑子里。
虽是记下,但来到落雁城后事情一件接一件,晋琛也没太上心去找。
没想到,离开前夕却让他意外撞上了。
“天意如此吧。”晋琛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遇到,我只能把你带走了。别让人误会我要欺负你,只是请你喝喝茶,聊一聊,问几个问题。”
比如,她为什么这么怕他。
晋琛修为远高于钟晓寒,她无力挣扎,只能被他裹挟着向前。
远远看去,他倾身搀扶着她,就像一对情侣,或是关系亲密的兄妹。
而钟晓寒这几天为了不引人注意,不曾穿归海剑宗的衣服,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中洲少女。
走出巷子口,钟晓寒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绝望地看着路人,无力地乞求有人读懂她眼里的恐惧。
但他们要么无视,要么看到一男一女亲密无间,善意笑一下,便移走目光。
眼看就要走出落雁城,身后忽然有人叫:“师兄?你要出城?”
晋琛脚步一顿,钟晓寒也随之转头。
叶蓁蓁!
钟晓寒震撼之下没有注意到她身上的摇光派门服,也顾不得思考叶蓁蓁为何叫晋琛“师兄”,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拼命想让“叶蓁蓁”发现异常。
晋琛轻轻抬手,动作看似温柔,却掩住了钟晓寒的嘴:“师父有命,我要先走一步。你加油!”
救我!救我!
叶蓁蓁明知她和摇光派毫无瓜葛,看到晋琛带走她,怎会无动于衷?!
令她失望的是,“叶蓁蓁”仿佛不认识她一样,好奇打量一眼便礼貌告别了。
钟晓寒被晋琛拖着,缓缓离开落雁城。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泪水无声滑落脸颊。
等易无疆察觉到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想接近他却不敢的影子消失不见,已经是数日之后了。
……
午时,覃尧摆脱照料的人,拖着病体来到汇贤居。
仅仅一天过去,他的修为已经退到筑基,灵气泄露势不可挡,再这样下去,几天之内就要沦为肉体凡胎。
他自是不甘,刚能行动便来乞求晋琛。只要再拿到一颗天地造化丹,一切还能够挽回。
可是他在汇贤居外等了一炷香,始终没等到晋琛召见。
覃尧怕被同门认出,遮遮掩掩畏首畏尾,又因修为倒退满脸病容,看着煞是可怜。
守门人见他苦等无望,心生怜悯,偷偷告诉覃尧:“小哥你早些回吧。晋仙长今晨已经离开落雁城,没说何时回来。”
“什、什么?!”覃尧错愕。
自从在某次任务搭上晋琛这条门路,数年来对方只是偶尔打听一点归海剑宗动向,回馈却颇为丰饶。
师父萧碧城不肯给予的资源,晋琛几乎都满足了他,还慷慨赠与天地造化丹,助覃尧拔升修为。
到如今,晋琛已经成为他仅有的救命稻草。
可晋琛走了,传音自然也没有回应。难道他真要命绝于此?!
覃尧濒临崩溃,身躯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