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箐禾看到儿子与偷狗贼撕扯在一起,大叫一声哭着拍打那人手臂,不到膝盖高的小黄狗对准男人狂吠。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晏侨手忙脚乱地拉开晏箐禾又去拉晏明,他一手抓着晏箐禾不让她乱来,一手拍着晏明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焦头烂额地大喊:“哥,你消消气有误会,这件事我们做得不对!没人欺负姑姑!”
晏明冷静了一点,压制怒火询问:“怎么回事?不是你说有人欺负妈吗?”
“是我误会了,”晏侨松口气解释,“小黄走丢三天了我没敢告诉你,也怪我今天早上出门没锁好大门,姑就跑出来找小黄。凑巧就找到这个大叔家,她看到小黄以为大叔是偷狗贼就要把小黄带走,大叔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让她带走,她就推搡大叔把大叔的手机摔了。”
男人阴沉着脸指着黄狗:“这只狗跑到我家蹭吃蹭喝三天,我好心收留反倒碰到你们一家不讲理的!”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说吧,我摔坏的手机还有被你妈打的几下怎么算账!”
晏明一下子蔫了,瞄着男人踩丢一只的拖鞋心虚得不敢与他对视。
细雨绵绵落下,他叹气一声朝男人鞠躬:“不好意思,叔你看这事弄的都是误会。我太冲动了,需要赔偿多少钱我给。”
男人比出一个数:“四千,新买的手机还没用上一周呢!狗白吃这三天我就不跟你算了!”
晏侨面露难色:“四千也太……大叔能不能便宜点……”
晏明示意晏侨别说了,斩钉截铁开口:“四千可以,我先把我妈和弟弟送回家,顺便给你取钱行吗?”
男人烦躁地摆手:“快去快回,要是敢跑我就找你们家去!”
“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晏明带着两人往外走,雨点比刚才大了一些,落在身上黏腻冰冷。
晏箐禾找小黄时扭了脚,她磕磕绊绊追着晏明看他的脸色,忧心忡忡地问:“明明,你是不是生气了?”
“明明,我闯祸了吗?我不应该跑出门的。”
晏箐禾去摸晏明湿漉漉的脸颊:“我想大黄,也想你。”
晏明胸口堵了块石头似的难受,他握住女人冰凉的手,扯出一个满不在乎地笑:“妈我没生气,别多心你没闯祸,一场误会咱们已经和大叔讲开了,但是答应我往后别去那里了好吗?”
晏箐禾听话地点头,晏侨站在一旁不是滋味地看着。
“脚怎么了?我背你。”
“不小心扭到了,妈错了。”
晏明深深弯腰,晏箐禾趴上去紧紧搂着儿子的脖颈。儿子的背不算宽阔,却坚硬不折安稳踏实,他背着母亲同时也背起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你也这么大人了怎么不知道小心一点。”
晏明托稳晏箐禾,一手拉着晏侨,小黄狗摇着尾巴跟在他们身后,雨中,三人的身影逐渐朦胧。
*
回到家他翻箱倒柜找出一些零钱,晏侨往他口袋里塞了五百,这是他这个月的生活费。
晏明不要,忙不迭地往外走:“你哥我有钱用不上你的!你好好在家看着妈,我这一阵太忙了,顾不上你们。”
晏明冒雨跑回男人家,看着支付宝和微信里的钱,凑了凑只有两千八。
他低声下气说好话:“我目前只有这些了,叔你看剩下的我这个月开工资给你成不成?”
男人仔仔细细打量晏明,晏明穿着市场二十一件的地摊货,确实不像有钱人。
他骂骂咧咧:“没钱还敢跟人动手?既然你妈有精神病就应该送去精神病院,而不是让她在这胡同发疯,闹得邻里不得安生!”
“刚才看你答应得痛快还以为你好歹有点呢!年纪不大莽莽撞撞满口谎话,看你这辈子也没什么出息了!”
晏明拳头紧紧攥着,低头哈腰的任凭对方骂。雨越来越大,男人扔下晏明回屋,晏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摇摇晃晃出门。
他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无力地靠在墙边弯下了千斤重的肩膀。雨水滑落进眼睛,那里压抑着不敢释放的疲惫与脆弱。
落在身上的雨突然停止,一把黑伞遮在晏明头顶。
他愣愣地看去,绯红倦怠的瞳眸映出霍远霄平静的面孔。
晏明迅速扭开头,收起脸上的难过,嘿嘿笑着问:“霍老板,这是又有事要吩咐小的了?”
在霍远霄眼里,此刻的晏明如同一只打架输了独自舔舐伤口的小野狗,身边一旦有人靠近立刻藏起脆弱,恢复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伪装。
“还差多少钱?”霍远霄开口。
“你……知道了啊?”
你早就看见我的为难,为什么不出来帮我,为什么总是站在暗处看戏。
晏明忍住没讲,他没资格说这种话。
“还差两千。”
霍远霄让司机转了两千给晏明,晏明重新返回男人家里把差的钱赔给他,但钱不能白赔,他要来了那部摔坏的新手机。
霍远霄与司机站在门口,那人还想多数落晏明两句,瞥见门外衣着光鲜气宇不凡的霍远霄,猜到对方来头不小硬生生把话憋住。
司机提醒:“霍总,发布会马上开始,我们该走了。”
霍远霄向里望一眼,转身往车前走。
一阵脚步响起晏明追到伞下朝霍远霄摇晃手机,仿佛在炫耀他的战利品。
“正好我的手机也该换了,旧手机进水坏了,现在用沈瑜清好多年前的款不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