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晖擦去脸上水渍,这疯狗一样的脾气,和真正的沈瑜清比暴躁了不是一星半点。
“你叫什么名字?”沈瑜晖叫住他。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沈瑜晖在门口驻足片刻,眼底汹涌着对晏明极大的探究与窥视欲,他说:“堂弟,我会再来的。”
沈瑜晖离开后沉重的大门再一次紧紧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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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明把药拿给沈维良检查,回想起沈瑜晖如同有毒牛皮糖一般粘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丧失了吃午饭的胃口。
药没有问题,但只够吃一周。晏明推起沈维良出门晒太阳,沈维良虚弱开口:“是我连累了你,只要你扔下我,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
阳光跃过墙壁照耀沈维良花白的头发,这座高墙大院困不住他的孙子,困住的只有他。为了沈家他把一生自由奉献于此,这是他的宿命。
但,他看向正在锅边下面条的孙子,缓缓摇了摇头。
他不应该,也不能留在这里。
“我是沈瑜清,你孙子,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啊?”
晏明最拿手的就是煮面条,一锅阳春面,卧了两个荷包蛋,带着油腥的汤上漂着嫩绿的小白菜。
“别胡思乱想了,咱俩差不多惨,我可没有你想得那么多。”
晏明盛出一碗面放到老爷子面前,现在离开绝不可能,二十万没到手不说,他还有不少折腾沈弘才的花样没用呢。
沈维良无奈摇头,将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吃饭狼吞虎咽的小孙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两个荷包蛋,晏明两口吃光。刚才对沈瑜晖的恶心忘没了,一个人吃了三大碗面条。
可能是没跑活的原因,闲下来的这一周反倒把晏明养胖了点,身形匀称,双眸有神,比之前耐看许多。
晚上沈维良告诉晏明一家公司地址,并交给晏明一支钢笔,让晏明拿着钢笔去找一个人。这人是沈维良刚从国外回来不久的小徒弟何司时。何司时几次前来探望沈维良,碍于沈弘才的阻拦师徒二人并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沈维良说,他风烛残年垂垂老矣,很多事情已经无力帮助晏明。往后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向何司时求助,看在多年师徒情谊上,何司时不会拒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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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晏明为老爷子做好蔬菜粥装进保温杯,在沈瑜清的衣柜里挑了一套像样的衣服翻墙离开。
晏明坐了一路公交,汽车停停走走,遇到堵车更是让人心烦意乱。他这阵子不在家就把摩托车租出去了,以为当上沈家少爷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配司机豪车的排面,结果是现实过分骨感。
前台工作人员刚放下电话,一位相貌标致,身姿挺拔,眉目俊秀青年站在面前。
“我找何司时。”声音清脆,不卑不亢。
“请问您姓什么?有预约吗?”
晏明拿出钢笔:“没有预约,你能把钢笔转交给他吗?告诉他我叫沈瑜清。”
晏明露出笑容,他的笑太有感染力,活泼开朗又带有少年轻狂。
前台多看了两眼,没有拒绝晏明的请求。
晏明跑外卖这么长时间,知道什么样的笑容讨人喜欢。
十五分钟后晏明被何司时的助理接到顶楼办公室,温润如玉的男人一见到晏明,热络地询问他老爷子是否安好。
为拉到资助,晏明从进门开始就装起沈瑜清的端庄得体,站如松坐如钟,喝水都一小口一小口地保持优雅,难受死了。
何司时刚过三十岁生日,脸看着像二十七八,相貌英俊一表人才。最初拜师沈维良学习零件制造的手艺,后来到英国进修了计算机与设计,回国后在一家智能机械公司做总监,举手投足、谈吐见识让人心神舒畅。
这是晏明假扮沈瑜清后,唯一一个让他挑不出毛病的人。
“瑜清,好多年没见,你还和以前一样话少。”
何司时微笑:“如果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不要客气。”
晏明将中药包递给他:“你能不能帮我配到一样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