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张口忽悠:“还行,被渔民救下后失忆了,在他家干了一个月粗活累活,就晒黑了点。”
沈维良目光落向鸡缸杯:“怎么想到用那个了?”
晏明耸耸肩,不以为意:“杯子不就是用的吗?摆起来又不能下崽。”
沈维良突然低笑:“你说得对啊,到我这个年纪,这些东西都没用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个鸡缸杯,送你了。”
“我要个破……”晏明想说他要个破碗干什么,觉得不对及时改口,“我家里碗多得是,不缺这一个。”
老爷子笑吟吟:“墙上那幅郑板桥的画喜欢吗?”
晏明歪头找半天,没看到哪幅画上有桥。
沈维良提示:“是那幅水墨竹子。”
晏明思索着认真点评:“不好,黄不拉几太旧了,动一下都掉渣。”
“那桌上的桐烟徽墨怎么样?”
烟灰……?
晏明摇头:“我不稀罕。”
沈维良抿了抿唇:“你以前还说喜欢。”
“啊,以前是以前,”晏明干笑,“现在没兴趣了,也正常吧。”
沈维良若有所思:“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我要……”
晏明想了想,老头这么有钱,自己要五千还是一万呢?
沈瑜清应该不缺钱,他要钱会露馅吧?
见晏明犹豫,沈维良拍拍他手背:“抽屉里有支票,想要多少你自己写。”
“随便填,爷爷给你的零花钱。”
“真的啊?那多不好意思。”
他嘴上客套手已经翻出支票,拿起笔愣了,这玩意儿怎么填啊?
“呃……我忘记怎么写支票了,也不知道去哪里取钱。”
沈维良抚摸晏明头顶:“好,那就不填支票了,需要多少你和管家要。爷爷累了,想睡一会儿了。”
“太感谢了,您老好生休息,我不打扰了。”
晏明走后,管家进门对沈维良汇报:“少爷向我要了九千八,我转给他了,是一个新账号收的款。”
沈维良闭目养神:“嗯。”
管家迟迟未动:“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我觉得少爷不对劲。”
沈维良缓缓张开手掌,管家凑近,在沈维良掌心捏起一根质地偏硬的黑发。
“明白了。”
*
晏明没着急回去,在沙发上查看转账,高兴得合不拢嘴。
九千八正好是一款新型假肢的价格。最好的机械假肢要二三十万,晏明倾家荡产也买不起,他争取在可承受范围里给晏侨买性价比高的。假肢是消耗品,即使晏侨不愿意换新,他的假肢硅胶外部磨损严重也该淘汰了。
沈瑜晖一出书房,看到那位知书达理的沈少爷没个坐相地窝在沙发里边喝水边捧着手机傻乐。
似乎是注意到他走来,对方微微正了正身子,不感兴趣地扫他一眼。
沈瑜晖停在他面前,凝视他手里的青瓷杯,神情复杂地开口:“你用的杯子是我的。”
“噢,我失忆了,不记得,还你。”
晏明坦坦荡荡将杯递还,挺直腰杆往外走。他不想和变态有太多交流,别又脑抽上来摸他。
沈瑜晖攥紧瓷杯,望着青年背影若有所思。
沈瑜清洁癖,无论去哪儿都会自备餐具。若是误用他人水杯,立马要到卫生间吐上一阵。
而这位沈瑜清在用错水杯后却满不在乎。
*
临近晌午晏明饿了。他现在是想抽烟,想喝酒,想吃饭。总算找到大门口,地图搜索最近的超市要步行一个小时。
饿着肚子不想走过去,周围连共享单车都没看见。晏明怀疑自己不是来当少爷,而是来坐牢。
晏明给李小羽打了个电话,让他往沈家送两包京烟,别送正门快到时告诉他。
他蹲在门外没人瞧见的大树下等,趁着这个空当,把之前的拼夕夕好评返现领了。
四十分钟后摩托车突突响,李小羽飞驰而来。
晏明小声把他叫到拐角处,牙齿咬开软包烟的塑封,点燃一根解乏。
李小羽满腹疑问,老大不是送货拉拉去了吗?怎么出现在了沈家?还打扮得光鲜亮丽?
晏明一时不知如何向李小羽解释,实话实说李小羽肯定认为他吹牛逼。晏明掐灭烟头,随便扯个谎把李小羽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