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听得脚趾扣地,一百的租车价死皮赖脸讲到八十,你倒是装爽了!
他翻个白眼把车开走,有人问:“怎么回去了?不留下吃口饭吗?”
晏明手臂一甩,语调豪迈:“我秘书赶着回城加油,不用管他!”
司机:“…………”
众人往屋里走,晏明掏出红包直往姑奶兜里揣:“我听我妈说了,家里暖气坏了她这阵子都住你家。”
姑奶一怔,这小霸王真懂事了,还是头一回孝敬她。姑奶不收,二人从门外撕扯到炕边,晏明以年轻劲儿大获胜。
姑奶握住晏明的手:“你妈吃完药小屋睡着呢。”
晏明点下头,瞟向小屋房门紧闭,也没说过去看看。
炕上小孩跑闹,地上大人们嗑瓜子闲聊,偏偏都对小屋门前区域避之不及,开饭了也没人提出叫晏箐禾一声。
酒桌上推杯换盏,晏明喝了两杯白酒上头,他年年在这群亲戚中不招待见,大家明面不说心里都瞧不起他,这次他终于当了一回中心人物。
他大谈在京所见所闻,炫耀坐飞机头等舱多么舒服,吆五喝六地让宋飞给自己倒酒。
青年浑身上下酒色财气,庸俗的气质与他眉清目朗的脸格格不入。
晏明给每人送了两瓶牛栏山,两盒京烟。京城特产稀罕玩意,有人问他多少钱,晏明神神秘秘:“光这一瓶酒就二百多,其他的不说了,小钱!”
“呀!两瓶酒两盒烟,不得五六百了?”
晏明无所谓地摆手:“钱不重要,感情重要。”
拿人手短,亲戚们谈及晏明小时候打架上树炸牛棚的黑历史,转而夸耀晏明前途不可限量。
从始至终只有一人没接话茬,这人是晏明二舅的外孙子柏嘉乐。村里第一位考上京大的高材生,往年饭桌上的话题人物,今年却被晏明抢走了风头。
柏嘉乐比他们见识多,两瓶牛栏山、两盒京烟加在一起不到一百块钱,硬是被晏明吹到五百。那一眼假的绿水鬼,掉色的金项链,显然是两元店进的货。
“晏明啊,晏侨怎么没和你回来?”
“他年后高考,京一中嘛,重点高中大家都在玩命学,没空回。”
柏嘉乐实在听不下去了:“我记得京一中不收外地学生吧?”
晏明喝酒动作一顿:“柏嘉乐,你是学生不懂,我在一中有熟人。”
柏嘉乐深吸口气:“可能是吧,牛栏山我上次买十八一瓶,看来是我见识不够了。”
此话一出,桌上鸦雀无声。
晏明狠狠瞪向故意拆台的柏嘉乐,尬笑两声:“我买的升级款,怎么能是你那便宜货。”
他试图转移话题,柏嘉乐掏出手机:“那我可要扫码一下长长见识。”
晏明笑容僵在脸上,心里把柏嘉乐骂了个遍。
僵持不下中二舅拿走柏嘉乐的手机打圆场:“咱家电视没关呢,吃完回去关上。”
二舅早就看出晏明吹牛逼,毕竟白白收礼,谁没事讨这个不痛快。再说这可是晏明,十里八村出了名的闯祸精,把他惹急了大过年的谁也别消停。
“晏明啊,这次回来多住一阵吧?”
“不了,我回来接我妈去京市,后天就走。”
“你妈有你这么个孝顺儿子,真是享福了!”
晏明眉开眼笑,主动去碰二舅酒杯。
酒过三巡屋里喝成一片,晏明出门接电话,顺便点根烟。
话筒里的人哀求道:“老大,我没买到回家的票,后天要往明海别墅送货,你帮我走一趟呗,佣金一半归你成不?求你了!”
晏明弹落烟灰,瞧到门口补雪人窟窿的柏嘉乐:“地址发我。”
“老大,太感谢你了,对了我叮嘱一句,这是霍家要的货,你到那卸完货就走,千万别出了岔子,咱们可惹不起。”
惹不惹得起,法治社会他们还能怎么样?
晏明最烦这群搜刮老百姓的资本家,他仇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