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怪。
何序看到她刚扯过自己耳朵的手指垂在身侧来回摩挲,动作慢得像是回味一样,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何序吞了吞喉咙,尽量按捺着慌张说:“我下楼了。”
说完她就要跑。
裴挽棠看都没看抬手,“啪”一声微响把她手腕攥住:“一起下。”
何序:“……”她们之间除了晚上的默契,也没这种需求啊。
但是何序不敢反抗。
眼睁睁看着裴挽棠手从她手腕上滑下来,牵住她的手,拉着她散步一样在鞋柜面前为自己挑鞋。
挑好了扽一点她借力,接着单腿上钩,去穿鞋。
她所有的裙子都很长,因为要遮左腿。
这会儿很累赘地挂在鞋跟上取不下来。
何序偏头看一眼。
再看一眼。
把另一只手挪到裴挽棠鞋跟上,轻轻一挑。
“笃。”
穿好鞋的脚在地上轻磕,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何序撇开视线,默不作声把手藏到身后。
裴挽棠眼尾余光从她手上扫过,嘴角扬起一段谁都没有发现的弧度。
“走了。”裴挽棠说。
何序没吭声,一路被她牵着下楼,上车。
今天的确怪。
负责家里一应事务,基本不怎么出门的胡代竟然也跟着,还穿得特别正式。
她们一起进来一栋很像百年老银行的楼里,胡代往长椅上一坐,裴挽棠拉着她走了几个地方,最后回到这里,听一个穿制式西服的女人念念叨叨了十多分钟她听不懂的话。
期间她还被裴挽棠教着应了几句。
终于念叨完,裴挽棠把张纸推过来,点着一个地方说:“签你的名字,拼音。”
何序不知道裴挽棠要干什么,想想她还没解恨呢,总不至于把自己卖在这里,那多便宜她的,她就放心地拿起笔,在签名处认认真真写上:XuHe
从楼里出来,胡代就自己走了。
裴挽棠大衣口袋里多了张质量很好的纸,她把纸放进车右边的手扣里,关上车门说:“想不想去河边转转?”
这里有条从城市中央横穿而过的河。
如果何序没记错,往前走一百来米就是旅游必去的广场,有咖啡馆、乐队演出、大运河古老的桥、钟楼和大教堂……
这地方她还真有点想去。
但不想和裴挽棠去。
何序说:“不想去。”
她的手还被裴挽棠牵着,说完“不想”那秒,她明显感觉裴挽棠牵她的力道重了,眼神也陡然加深。等她聚焦视线往过看,裴挽棠又马上让满天的阳光洒进去,和持续大半个早上的奇怪交织着,最终显得复杂。
复杂背后还有点何序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被牵着走在河边,看到很多年轻人在拍照,老年人在散步,情侣在拥抱接吻。
她就说她不想和裴挽棠一起来吧。
太尴尬了。
何序手心不断往出冒汗,她怕把裴挽棠弄湿了,她会不高兴,于是眼观鼻鼻观心,静待一个机会挣脱她。
鸽子!
何序一把将手抽出来,假装要招引鸽子。
结果裴挽棠比她动作还快,她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她再次捉住,按在河边的护栏上,同时她身体压近,脚交错在她脚边,在她因为惊讶而张开嘴边那秒,快速头低下来。
“……”
泄愤一样的吻,咬得何序舌尖生疼。
她禁不住哼了声,挣扎着往后躲,被裴挽棠扶住枕骨按回来,这次换成了不太激烈的深吻。长风一样,强劲而悠远,持续且迅速地消耗着何序胸腔里的氧气。
她的挣扎不自觉减弱,意识开始迷离,裴挽棠捉在她腕上的手垂落下来握住她腰那瞬,她浑身过电,神经轻颤,眼睛像被河风迷了,忽然抖动着,把河面粼粼的波光拾起来一片,坠在睫毛根上。
那里就有钻石一样的碎光在闪。
Bling,bling——
何序明明看不见,却像是被深深迷惑了,不由自主把闪躲回避的舌头伸出来,碰了碰,同裴挽棠的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