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转身,走到“符箓材料”柜台。接待的是个年轻女修,炼气二层修为,态度冷淡。
“基础符纸一刀,十张,一块下品灵石。普通朱砂一盒,五十碎灵。狼毫符笔最便宜的三十碎灵,但只能用三次。”女修机械地报价。
陈墨算了算,道:“要两刀符纸,一盒朱砂,再加十张空白符纸。”
空白符纸是未经过灵力浸润的半成品,便宜,但失败率高。陈墨打算先用空白符纸练手。
“三块下品灵石,二十碎灵。”
陈墨付了钱,拿起材料就走。背后传来女修的低语:“杂役也学画符,真是……”
他没理会,快步离开杂事堂,回到杂役院时天色已黑。
晚饭依旧是稀粥咸菜。陈墨快速吃完,回到窝棚。同屋的五人还没回来,他插上门闩,在床铺上摊开符纸、朱砂。
没有符笔,就用手指。
陈墨割破指尖,滴血入朱砂,以灵力调和。血朱砂是下下之选,灵力损耗大,成符率低,但他别无选择。
凝神,静气。
指尖蘸满血朱砂,落在符纸上。
第一笔,灵力注入,朱砂泛光。
第二笔,纹路延伸,符纸微颤。
第三笔……
“嗤。”
符纸自燃,化作灰烬。
陈墨面无表情,换一张空白符纸,继续。
第二张,燃。
第三张,燃。
第四张……
当第十张空白符纸化为灰烬,陈墨体内的灵力已所剩无几。他停下手,闭目调息,脑中反复回放失败的过程。
“灵力输出不稳,节点衔接生涩,最后一笔力道太重……”他总结教训,待灵力恢复少许,继续尝试。
第十一张,燃。
第十二张,符纹成型的瞬间,灵力溃散。
第十三张……
窗外月上中天。
陈墨额头沁出汗珠,指尖因反复割破而苍白。但他眼神专注,第十四次落下指尖。
血朱砂在符纸上蜿蜒游走,避煞符的纹路一笔一划浮现。这一次,灵力输出平稳,节点衔接圆融,最后一笔收尾时——
符纸无风自动,表面泛起一层稳定的灰光。
光芒持续三息,渐渐内敛,符纸恢复平常,但细看可见纸面隐有流光游走。
“成了。”陈墨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床。
虽然只是一品避煞符,虽然用的是最差的材料,虽然成符后光芒黯淡,效用可能只有正品的三成。
但这是他从无到有,亲手制成的第一张符。
陈墨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符箓收起,看着剩下的一刀符纸和半盒朱砂,眼中有了光。
一夜一张,十九天,就是十九张。
再加上梦境中的修行……
阴风洞,未必是死地。
他吹灭油灯,躺下,闭目。
三星残月在意识深处浮现,山水画卷缓缓展开。
这一次,他要尝试制作真正的灵墨符箓,用那支乌木定心笔。
;夜色渐深,窝棚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而在陈墨枕边,那张粗劣的避煞符,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唯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灰芒。
十九天,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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