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墨砚前,取出那块月魄石。
按照提示,月魄石可补墨砚。他试探性地将石头贴近砚口。
嗡——
月魄石表面泛起柔和银光,一缕精纯至极的月华灵气如丝如缕,飘入墨砚。墨汁肉眼可见地上升了一分,色泽也由漆黑转为深黑中带点点银芒,如夜空星河。
而月魄石本身,光泽暗淡了些许,但并未碎裂。
“果然可以补充。”陈墨心中大定。
有月魄石在,墨砚的消耗就不再是问题。而《墨符初解》和符笔,则让他有了应对阴风洞的更多手段。
“还剩十九天……”陈墨盘算着。
梦境中时间流速慢,十九天现实,在梦中便是半年有余。半年时间,足以让他将修为推至炼气四层,甚至五层。再加上符箓之术……
阴风洞,未必是绝地。
他收起月魄石,重新坐回蒲团,开始运转大梦导引术,巩固刚刚突破的炼气三层修为。
月华涌入,沿幽脉运转,每一周天都比之前更快三分。而那块月魄石就放在手边,散发出的月华灵气被导引术自然牵引,融入周天循环。
一夜修行,可抵现实十日。
窗外,鸡鸣再起。
陈墨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他低头看向掌心,一缕淡银色灵气浮现,凝而不散——这是炼气三层的标志,灵力已可短暂离体。
而在现实中,他胸口伤势已彻底痊愈,皮肤下隐有玉质光泽流动,那是月华灵气淬体的痕迹。
“该去干活了。”
陈墨起身,换上那身补丁灰衣,推开破木门。
晨光微熹,杂役院已人影幢幢。赵铁山提着鞭子站在院中,三角眼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陈墨身上。
“陈默,今日你去后山砍柴。”赵铁山声音冷淡,“二十担,少一担,晚饭就别吃了。”
周围杂役纷纷侧目。
后山砍柴是最苦的差事之一,山路崎岖,毒虫猛兽出没,二十担柴往往要砍到深
;夜。更重要的是,后山靠近“兽园”,偶尔有驯养的妖兽逃出,伤人的事不是没发生过。
“是。”陈墨低头应下,脸上看不出一丝怨怼。
赵铁山皱了皱眉。这陈默自从上次重伤后,好像换了个人。不顶撞,不抱怨,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可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快去!”他挥了挥鞭子,甩出破空声响。
陈墨拎起柴刀和麻绳,默默走向后山。
山路陡峭,林木幽深。陈墨专拣人迹罕至的小径走,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停下脚步。
他放下柴刀,从怀中取出那本《墨符初解》——昨夜在梦中,他已将九道符的纹路、要点记熟,此刻需要实践。
没有符纸,他就以地为纸;没有朱砂灵血,他就以灵力为墨。
指尖凝聚灵力,在松软的泥土上刻画“避煞符”的纹路。第一笔落下,灵力在泥地上犁出浅沟,但很快就失控溃散。
“灵力输出不稳……”陈墨并不气馁,继续尝试。
第二遍,纹路歪斜。
第三遍,节点断裂。
第四遍、第五遍……
当第十七个歪歪扭扭的符纹勉强成型时,他体内的灵力已消耗近半。陈墨却不急,就地盘坐,运转导引术恢复。
半盏茶后,灵力恢复,继续画符。
如此反复,日头渐渐升高。陈墨身周的泥地上,已画满上百个残缺的符纹。但他的动作越来越稳,指尖灵力如臂使指,符纹从歪斜到工整,从溃散到凝实。
当第一百三十七个符纹完成时——
“嗡。”
泥地上泛起一层极淡的灰光,持续三息后散去。
“成了!”陈墨眼中闪过喜色。
虽然只是以泥地为载体的“伪符”,毫无实际效用,但证明他走的路是对的。符箓之道,首重心性与悟性,他两世为人,心性本就坚韧,加上“大梦仙缘”的潜移默化,悟性也远超常人。
“接下来,需要真正的符纸和朱砂。”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符纸和朱砂,在青云宗外门的“杂事堂”有售,但价格不菲。一套最基础的材料,也要五枚下品灵石。
而陈墨的全部家当,是十六枚铜钱——连半块下品灵石的边角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