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通幽,已入道途。
然梦境修行,须守‘平衡’:梦中所得,必于现实印证;现实所历,必于梦中化解。
明日卯时三刻,灵田东南角三尺之下,有汝一缘。
字迹浮现后,月华迅速蒸发,古阁开始模糊。陈墨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排斥力,知道梦境将醒。
最后一眼,他看见阁外山水画卷正在收拢,“大梦仙缘”四字
;化作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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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破晓。
陈墨睁开眼,天刚蒙蒙亮。他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摸向胸口——伤势已愈,连断骨都似乎初步接续,只剩淡淡隐痛。
掀开衣服,皮肤上覆着一层黑色污垢,腥臭难闻。他忙打水擦洗,随着污垢褪去,露出的肌肤竟隐隐透出玉质光泽。
“这就是‘洗髓伐毛’?”陈墨感受着体内流动的、比昨日浑厚数倍的灵气,心中震撼。
更奇异的是,他的脑海中清晰记得“大梦导引术”的全篇运行路径,以及那句提示:
明日卯时三刻,灵田东南角三尺之下,有汝一缘。
“今日就是‘明日’。”陈墨看向窗外泛白的天色,“卯时三刻……大约是清晨开工后半个时辰。”
他迅速收拾好自己,换上干净杂役服,将那股已达“炼气二层”的灵气牢牢敛入体内——伪装仍是伪灵根的微弱气息。
晨钟响起,杂役们陆续出门。
七号灵田边,孙彪提着鞭子监工,见陈墨准时到来,嗤笑一声:“还以为你连夜跑了呢。”
陈墨低头不语,拿起工具走向自己那片区域。他动作不疾不徐,暗中却一直盯着日影。
卯时初,开工。
卯时二刻,除完第一垄草。
卯时三刻将至,陈墨恰好劳作到灵田东南角。他状似无意地用木铲深挖一丛蚀灵藤,三尺深的土坑中,铲尖触到了硬物。
陈墨心中一凛,蹲下身用手扒开浮土。
土里埋着个油布包裹,巴掌大小。他迅速将其纳入袖中,继续若无其事地除草。
午休时,陈墨借口解手,躲到僻静处打开包裹。
油布里是一本薄册、三块拇指大小的灰白色石头。
册子封皮无字,翻开第一页,字迹遒劲:
《阴符注疏·残篇》
余镇守阴风洞三十载,渐觉所谓‘阴煞’非天地所生,乃人为之阵。惜寿元将尽,无缘深究。留此篇与三枚‘阴灵石’,赠与有缘。
若后来者入洞,可取阴灵石置于丹田,可抵阴煞三日。三日后若不能破阵眼,速退!
——青云宗外门执事,吴渊,绝笔。
陈墨呼吸微促。
这是前人的遗泽,更是阴风洞的生机!
他继续翻看,册子后半部分记载着吴渊对阴风洞的探查手札。据他推测,洞中深处有座古老阵法在缓慢运转,吸纳地脉阴气转化为“阴煞”。阵法核心处,或许藏有真正的宝物。
“阵法……阴煞……”陈墨合上册子,看向那三块灰白石头。
石头触手温凉,内里似有灰色气流缓缓旋转。按照册中说法,这“阴灵石”是吴渊用特殊手法炼制的护身符,可暂时隔绝阴煞侵蚀。
“二十六天后进阴风洞,这三枚石头就是九死一生中的‘一生’。”陈墨将东西仔细收好,“但光靠这个还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需要在这二十六天里,从“大梦仙缘”中获得更多。
当夜,陈墨迫不及待入睡。
三星残月再现,山水画卷展开。但这一次,他踏入古阁时,发现那滩月华水面没有出现。
蒲团前的地面上,多了一方砚台。
砚是青石所制,形制古朴,内中有浅浅一层浓墨。墨汁如活物般微微荡漾,倒映不出任何景物,只有纯粹的、化不开的黑。
砚旁石板上刻着一行小字:
墨染灵台,可窥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