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允棠“嗯”了一声,抽回手:“一路顺风。”
骑着马,他们没有进行离别的拥抱。
百里元胤牵住缰绳,不舍地看了他一眼,便下令喝道:“出发!”
马蹄声渐行渐远,赵允棠看着马背上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竟莫名其妙地红了眼眶,骂了一句:“混蛋元胤。”
是准备成婚当天再请他喝喜酒是吧?这算什麽,给他个惊喜——看,哥哥我不仅当了天下霸主,还娶了美娇娘?
赵允棠当天也带着曹蔚他们离开了大渊,回了鹤朗关。
鹤朗关下雪那日,罕见的比往年的雪更大,只过了半日,积雪就有半尺深。
曹蔚热了酒,请赵允棠一起来喝。
赵允棠心情欠佳,坐下後就闷头喝了一杯,曹蔚不知道他郁闷的原因,猜测大概是大渊马上就要成为伽蓝的一个附属国,所以有些失落。
“王爷,咱俩走一个,不管以後如何,您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主子。”
他举起酒杯,赵允棠懒洋洋地也去给自已倒酒,手刚触到酒壶,猛地一顿。
随後,竟直接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溅到了桌子上!
曹蔚大惊失色:“王爷!”
赵允棠捂住心口,猛地喘了两口气,他跌在曹蔚怀里,双目很快失焦,他的嘴巴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实在太小了。
曹蔚把耳朵贴近,只听到了断断续续几个字。
赵允棠死的那天,百里元胤做了一个美梦。
喜服很合身,衬得赵允棠格外好看,芝兰玉树,风姿绰约。他们牵着红绸,一步一步地走向宗祠,一拜先祖,二拜父母,三拜天地。
最後面对面而立。
赵允棠唤了他一声:“元胤哥哥。”
曹蔚在信中写下:
【定安王中毒身亡,殁前留下四字:元胤哥哥。臣知您与王爷私交甚好,不敢拖延,送出此信。最後,恳求陛下为我家王爷讨个公道,查出下毒之人!——曹蔚】
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到百里元胤的手中时,正值半夜。
送信来的人神情悲恸,符黎不由自主地慌了神,拿了信冲进了百里元胤的内寝:“主子,赵公子来信!”
百里元胤的美梦被打断,也不恼怒,赶紧接过信,心想着赵允棠怎麽会这个时间点让人送信过来,一展开,字迹显然不是赵允棠的。
短短几行字,百里元胤却看了好几遍。
符黎看不到信中的内容,只看到他家主子跟魔怔了一样,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张信纸。
——一滴滴眼泪砸在了信纸上。
百里元胤赤红着双目,满脸泪痕地擡起头,从喉间挤出几字:“备马,去鹤朗关。”
他连衣裳都没有换,头发也来不及打理,寒冬腊月,就穿着一身亵衣亵裤,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可怖,像个癫狂的疯子一般骑着马奔向鹤朗关。
一夜未停。
太後和太上皇被他的大动静折腾醒了,不明所以地到他寝宫,却连他的人影也没见着,只看到了桌上一封被泪水打湿的信笺。
看清上面的内容後,太後捂住心口,万般担忧:“元胤……元胤他可怎麽办。”
太上皇轻拍她的後背,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
还能怎麽办呢?
——痛失所爱,肝肠寸断,无药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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