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秀往双河的山路上。
吴刚的人已经在蹚水了。
二十个人,背上鼓鼓囊囊的,防水布、药品、手电、绳索、两副折叠担架。
雨衣兜着水,每一步都沉。
小刘走在队伍中间,帽檐往下淌水。
“马哥,咱们是不是刚吃上热饭就又出来了?”
“你还想吃完再睡一觉?”
“想啊。”
“回去做梦。”
小刘笑了一声。
笑完看着前面越来越深的水路,把背囊往上提了提。
“这次不是挖人了。”
老马没回头。
“嗯。”
“是接人。”
“嗯。”
小刘咬着牙踩进水里,水冷得骨头酸。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碗牛肉炖土豆,热气扑在脸上,有人给他打饭。
现在轮到他去接别人了。
“马哥。”
“干啥?”
“等会儿要有小孩哭,我来背。”
老马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背得动?”
“背不动也背。”
老马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
“别逞能,喊我。”
“好。”
前面吴刚在喊。
“都跟紧,水深的地方绳子连起来,脚滑了别硬撑,喊。”
没人开玩笑了。
水到小腿,再往前到膝盖。
冷,暗,路滑。
但没有一个人停。
晚上九点二十。
吴刚小队到了双河。
陈建民看见那一排军绿色的雨衣从雨幕里冒出来,整个人差点坐在地上。
“你们来了。”
吴刚没客气。
“烧的孩子在哪?”
“篮球场边棚子下面。”
小刘已经跑过去了。
烧的是个三年级男孩,叫周亮,脸烧得通红,身上裹着湿毛巾。
他妈蹲在旁边,眼泪一直在掉,没出声。
小刘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