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拉蹲在烧成空壳的吉普车旁边,拿树枝拨了拨地上的碎石。石头是从山壁上推下来的,不是风化脱落——落点太准了,正好砸在车顶正中间。
“人追到没有?”她站起来,把树枝扔进火堆里。
“追到山脚就没了。林子里有接应。”旁边的副连长叫阿曼,是跟着她从达沃过来的老兵,说话时还在喘,刚才跑了快两公里。
卡米拉拍了拍手上的灰,往林子方向看了一眼。那片林子后面是湖岸,湖岸上有个渔村,叫乔尔蓬。昨天经过的时候,村口有几个老人在织网,还冲车队招了招手。卡米拉当时觉得这地方挺安分的。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阿曼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卡米拉灌了一口,把壶塞回他手里。
“昨晚那帮偷袭营地的人,也是从林子里摸过来的。”阿曼说。
“方向一致。走,去村里看看。”
乔尔蓬村不大,三十来户人,土坯房,铁皮顶,门口晒着渔网和玉米。村口那棵老榆树底下站着几个妇女,看到车队过来,转身就进了屋,门关得很快。
一辆农用三轮车停在路边,车斗里堆着几袋面粉。卡米拉走过去掀开面粉袋——底下是两箱军粮,包装上印的是哈国边防军的库存编号。
“昨天有人给他们送东西。”卡米拉把面粉盖回去,转头看阿曼,“问一下,谁家有人在外面当兵的。”
阿曼带人挨家挨户问了一圈回来“家家都说没有。但村东头有个老太太,没问话就主动说了一句——‘我儿子死了三年了,你们别来问我。’”
卡米拉没再追问。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封锁所有入村通道。从明天起,没有通行证的车辆和人员,不让进也不让出。”
“物资呢?”
“每天定量送。米、面、油,够吃,但不多。谁要是想往外带,拦下来。另外问清楚谁家有船,今天晚上之前,把所有的船拖到岸上集中看管。”
阿曼愣了一下。“要查到什么程度?”
“查到他们交出那几个跑进林子里的人。什么时候交人,什么时候解封。”
消息传回北京的时候,正好是凌晨。林平安刚睡下不久,枕边的加密终端震了三下。他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屏幕,打开,看了几行字。
三件事。一是伊塞克湖环湖公路上的伏击,吉普车被巨石砸中,几个后送伤员的兵,一车人全没了。
二是阿拉木图外围,一辆补给卡车在岔路口被路钉扎穿轮胎,司机下去查看时被藏在路边的枪手点了名,副驾驶的人扑过去抢方向盘,第二枪打在他后背上。
三是巴尔喀什湖沿岸芦苇荡里,无人机扫描到热源信号,炸完之后下去查看,现人早就跑了,只留下几个空的弹药箱和一堆脚印。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拿起卫星电话拨回去。
“加西亚,之前的清剿太文明了。”
加西亚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他也干过那些常规的清剿——封锁、喊话、收缴武器、登记、放人。
搞了几天,效果一般,还有些地方的军警已经收了钱投降,但底下的人还在暗地里帮游击队送东西。这就像拿刀割韭菜,割一茬长一茬,没完没了。
“现在,放开手脚。”林平安说。
加西亚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个字“行。”
挂完电话,他转身对副官下令“通知所有前线部队,取消单兵行动限制。无人机蜂群授权启用。红外热源现目标,不用请示。地面搜索队现可疑人员,不用警告。遇到村子里藏武器的,全村封锁加翻地。从今天起,对这些地方的武装分子不再讲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