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一定,枯竹道人再三的叹气:「罢了罢了,本道既然都已经来了你房中,便为你解释清楚。省得你以为,本道是在故意诓骗你。」
当即的,此人就将自己所知晓的「道门兵人」一事,尽数的说给了馀缺听。
而听完了这番话,馀缺的面色却并没有露出恍然之色,而是更用荒唐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枯竹道长。
他忍不住开口:
「这劳什子兵人之计,就算真个关乎灵气复苏的大事,其又何必非要阻碍我等仙途,连真传也不让我等考了!?
荒唐,简直荒唐!」
枯竹道长闻言,他闭口不言,眼观鼻鼻观心,但也是微微的点了点下巴,对馀缺口中的「荒唐」一词表示赞同。
说实话的,此人也对院中上人所讲的「道门兵人」之计,感觉莫名其妙。
枯竹道长暗暗想着:「何必非要为了去抑制世家子弟,而就先欺压自家这边的道种……此举要麽不智,要麽另有企图!」
其目光闪烁不已。
而这点不理解,也正是他今夜胆敢前来,向馀缺全盘托出的又一大缘故。
馀缺看着枯竹道长的模样,其心间有再多的不理解,可瞧见了对方的神态,馀缺心神也是猛沉,意识到对方可能真的没有骗自己。
而且「兵人」这等谋算,若是真个存在,其今後也必定会浮出水面。
因此对方犯不着故意骗他,除非这老道也被诓骗了。
馀缺心存警惕,他深呼吸一口,终於缓缓出声:
「事关此等大计,不知枯竹道长今日前来密告馀缺,所为又是什麽?道长但说无妨,只要馀缺能做到,必定会有所回报。」
谁知枯竹道长听见,连忙摆手,说:
「不求回报丶不求回报!」
这老道苦着一张脸,眉头皱巴巴的道:「老道今日向你交代这些,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某也不过是考评院中的一喽罗。
此事皆是上意,非是我之意。」
对方朝着馀缺一礼:「冤有头,债有主。近来若是有所得罪了余道友,还请道友看在某今日的份上,宽宏大量,不计前嫌。」
馀缺面色怔怔,他没有想到自己之前对枯竹道长所说的那句「何苦」二字,竟然能起到这般大的作用。
这老道为了不被他记恨,乾脆就通风报信了!
沉默良久,馀缺起身,朝着此人一礼:「回道长,道长今日之恩,必当铭记。」
随即,他又抬起头,顿了顿问:
「不过敢问道长,您此番提醒了我,就不怕恶了院中的上人?以及斗胆再问,您可有让晚辈下山的法子?」
送人送到西,馀缺乾脆询问起对方下山的法子,一并试探一下,此人是否只是想要将他诓骗出山,另有算计。
枯竹道长闻言,则是啪的拊掌一拍:
「余道友说到点子上了。某今夜前来,其实也是想要让道友救我一救。」
对方直接指着窗外,道:「距离考评放出,至少还有三日,这三日间,道友可以自行离山。如此一来,你不在山中,自可躲过被拘禁在山上的结果,而我又不至於非得再找你麻烦,落个办事不利的下场。」
馀缺听见这话,眼神变换。
那枯竹道长则是还在自顾自的快声道:
「上山不易,但是下山的路线不少,且最近又不是什麽不太平的日子。你自行选时间,自行选路线,千万不要问某,问了也是白问。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离山的日子,也千万赶在考评成绩出来之前,否则你更难下去,老夫的挂落也要吃大了。」
这番话说完,枯竹道长便紧闭眼睛,一副不想再被牵扯进去半点的模样。
对方这举止,反倒是让惴惴不安的馀缺轻笑,感到了几丝安心和滑稽。
「没想到,此人竟然是来劝我开逃的。的确,我若是赶在其动手之前,便自行逃下山了,只要今日的密谋不泄露,此人所担的罪责就少了许多。」
馀缺心间思量着,「此人让我自行安排路线和时间,不仅减少了此人插手的嫌疑,也能减少我对他的怀疑。」
思来想去,他发现不管是对於苦竹老道,还是对於自个,确实就是他赶在对方动手之前,先一步自行逃出山去,乃是最好的解决法子了!
如此一来,馀缺就免掉了和彼辈直接发生冲突的机会,至於其馀的种种,则是可以等到下山後,在县学中再好生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