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第一王子胜局已定,他在半个月前已经从旗帜鲜明地支持爱丽儿转为了拒绝与对方见面。
而这个行为在大流士南下,格拉维尔身旁需要坚实拥趸来为他登基创造声势的背景下,也大大缓和了伯雷亚斯家。不,准确来说,是暂且担任伯雷亚斯家主之位的菲利普本人与格拉维尔的关系。
这不,桌上这信表面是邀请函,背地里则含着一层‘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那么此前事情既往不咎,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示好意味。
算是菲利普借着形势扭转局势的一次‘正确判断’。
形势已经到了需要站位的时候了,由不得自己继续骑墙。
菲利普借由希露菲向爱丽儿传达的建议是:让对方先逃离王都,等待事情生转机。
事不可为,当然需要继续蛰伏。
只有活着才能拥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然而这提议却被爱丽儿拒绝了。
国王突然病重这事儿哪儿哪儿都透露着蹊跷,它以一种迎面而来的蛮横姿态挫败了爱丽儿的所有锐气,也打断了菲利普后续扶持爱丽儿登基,以扶龙之功将伯雷亚斯推上四大家族之的计划。
屈于大流士之下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即便自己的父亲仍然对这位老朋友,现在的敌人抱有一种别样的感情。
但菲利普很清楚。
大流士、甚至于国王陛下对绍罗斯可是早已不留一丁点儿旧情。
如果真这么下去,在艾伦失踪的情况下,未来伯雷亚斯的处境可真就糟糕了。
到时候,如果艾伦回来的话,看见爱丽儿被杀,伯雷亚斯这一副烂摊子,是不是会责怪自己这个始终都不靠谱的父亲
想到这,菲利普静静坐在椅背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塑。
在他的身前的棋盘上,艾伦所用的那枚黑色的王,依旧静静矗立在将军的位置上,不曾变化。
许久之后,昏暗的书房这才响起喃喃自语。
“艾伦。你真的。还能回来么。”
——
“希露菲你说,艾伦。他还能回来么?”
“能回来,但是殿下您是否能活着看见他,就不一定了。”
马车中,完全被希露菲占据话语主岛位的变态公主听了希露菲这过于直白的话,脸色一滞,竟是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
原著中那副在希露菲面前一副强欲的姿态,而希露菲总是弱气的相处模式在艾伦煽动的蝴蝶效应中早已两极反转。
沉默了好片刻,爱丽儿这才苦笑一声。
“然而艾伦选择的是兄长,不是么?即便我能活着看见他,死在储君之争中,也是迟早之事。”
希露菲掀开车帘,听着爱丽儿这话,只是看着远处即将到达的魔法大学,表情没有分毫变化。
——如果洛琪希在这儿,看见希露菲这副模样,肯定会产生一种艾伦的既视感。
事实也恰是如此。
伯雷亚斯需要希露菲站出来顶事儿,那么擅长共情的她,底色坚韧的她戴上的便是名为艾伦的坚硬面具。
她很了解艾伦。
模仿起来自然也能得几分神韵。
一直事功,永远自信,且带着那么几分腹黑特点的‘艾伦模式’在解决问题上确实卓有成效。
希露菲看着马车窗外,风在她眼前吹过,唇瓣儿开阂,嗓音被风送入了爱丽儿的鬓角丝之间:
“殿下不懂他。”
爱丽儿一怔,在当下十分危机地局势下,听了这话依旧是哭笑不得。
她真的很想蹦出一句伯雷亚斯家的少夫人是希露菲你,不是我。
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这种无由来的冲动。
希露菲放下了窗帘,转眼看向爱丽儿:
“您真的觉得艾伦他是诚心诚意支持第一王子么?”
爱丽儿无言。
希露菲又道:“在当时的情况,选择第一王子阵营是必要的,这关乎于他是否能名正言顺地杀死詹姆士。
艾伦的行动力很强,谋划能力在水神流的加持下更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他目的鲜明,无关储君之争,自始至终就是想要复仇,要杀死曾经通缉他,且在我们返程途中布下杀局的‘父亲’詹姆士。
至于在完成这个目的时,不让伯雷亚斯染上污名,逼迫绍菲利普大人返回王都接手伯雷亚斯,扶持保罗叔父登上诺托斯家主之位,挫败第二王子的势力都是顺着心中喜好随手下出的闲棋,是借势随手为之而已。”
——这都是菲利普的原话,不过这不影响希露菲随口拿出来作刀子扎在爱丽儿胸口上。
爱丽儿喃喃自语:“随手。为之”
希露菲微微皱眉:“爱丽儿殿下分明也清楚,但只是没自信承认。艾伦的倾向性很明显,他为何要让诺托斯家支持殿下您?他为何不拉着诺托斯一起投入第一王子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