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成它意志根基的、那柄支撑天地的巨大残剑断峰,表面无数道寂灭剑痕符印疯狂闪烁、明灭,仿佛在抵抗着什么,却又如同被抽去了脊梁,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心碎的崩裂声!咔嚓!巨大的裂痕在断峰表面蔓延!
一股远比守墓者意志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悲伤与决绝的剑意,如同沉眠万载的龙魂,从那道被点亮的剑痕印记中,缓缓复苏!
一道极其模糊、由纯粹剑意构成的、白发如雪的身影轮廓,在那崩裂的断峰根部,缓缓浮现。身影背对着陆离,手中无剑,却仿佛握住了整个剑冢的寂灭真意。
那身影…与陆离魂火信息碎片中,那站在崩塌仙宫之巅斩出最后一剑的白发背影,一模一样!
守墓者那狂暴的意志在这道白发身影浮现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更加凄厉混乱的咆哮,疯狂地冲击、挣扎,却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被那道身影散发出的、带着悲悯与守护的寂灭剑意,一点点地压制、分解、融入断峰崩裂的剑痕之中!
“剑…尊…残…念…不…甘…”守墓者意志发出最后一丝充满怨毒与不甘的意念碎片,随即彻底沉寂下去,被那白发身影的剑意强行“归葬”于断峰之内!
;随着守墓者意志被镇压归葬,那弥漫整个剑冢空间、无差别碾压一切的寂灭剑意威压,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禁法”与“衰亡”领域,也随之解除!
陆离顿时感觉身体一轻,体内被压制的灵力重新开始流转,生机也在缓慢恢复。然而,魂火中的剧痛和混沌核心的震荡却并未停止,自我认知的混乱碎片仍在疯狂冲撞!
他怔怔地看着断峰根部那道模糊的白发身影,又低头看向手中剧烈震颤、剑尖直指白发身影、发出阵阵悲鸣的劫灰剑。魂火深处,那声穿越万古的叹息仿佛还在回荡。
“是…你吗?”陆离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茫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孺慕?他下意识地朝着那白发身影迈出了一步。
那道模糊的白发身影缓缓转过身。
没有面容。只有一片由纯粹剑意构成的、流动的光影。
但陆离却清晰地感觉到,两道蕴含着万古沧桑、无尽悲怆、以及…一丝复杂到难以言喻的审视目光,穿透了时空,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穿透了他的魂火,穿透了那狂暴旋转的混沌核心,落在了那几道布满裂痕、正在缓慢弥合的灰色枷锁虚影之上。
沉默。
死寂的沉默。
只有劫灰剑在陆离手中发出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悲伤的嗡鸣。
良久。
那白发身影缓缓抬起了一只手,由剑意构成的手指,朝着陆离,遥遥一点。
没有攻击。
没有能量传递。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溪流,直接注入陆离混乱的魂火:
“混沌…非道…枷锁…非囚…”
“劫灰…指引…归墟…非终…”
“剑阁…交给你了…”
意念落下,那道白发身影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开始缓缓变淡、消散,重新融入那巨大的残剑断峰之中。断峰表面崩裂的痕迹,也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开始缓慢地弥合。
随着白发身影的消散,劫灰剑的悲鸣也渐渐低沉下去,最终归于沉寂,剑身再次变得灰暗无光,如同真正的劫后余灰。
“剑阁…交给你了…”
这最后的意念,如同最后的钟声,在陆离混乱的魂火中回荡。那狂暴的混沌核心奇点,在这意念的抚慰(或者说压制?)下,旋转的速度开始缓缓平复。吞噬的本能如潮水般退去,被压制的自我意识碎片,开始艰难地重新拼凑、整合。
我是…陆离?
也是…被枷锁封印的…火种?
劫灰剑指引…归墟剑冢并非终点?
剑阁…交给我了?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身份认知的颠覆,让他头痛欲裂,刚刚平复的魂火再次剧烈翻腾。
而剑冢之外,那被守墓者意志暂时隔绝的魔巢低语,随着守墓者被镇压和屏障的削弱,再次变得清晰起来!粘稠恶意的触须,正顺着空间壁垒的裂缝,更加疯狂地试图涌入!
危机,似乎…并未解除,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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