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还是那样流,不快不慢。他看着那些水,忽然看见水里有个人影。抬头,是那个穿暗紫色铠甲的人。
“你是来接他的?”赵青阳问。
刘飞点头。
“那你怎么不接他走?”
刘飞在赵青阳旁边坐下,看着那条河。“他不肯走,”他说,“说还没学会。”
赵青阳笑了。“是没学会,”他说,“我们都没学会。学会了,就该走了。”
刘飞看着他。“那你学会了吗?”
赵青阳想了想。“快了,”他说,“再待待,就学会了。”
阿白在画室里画画。画的是今天——那条河,那棵老柳树,那些花,那些人。画着画着,他停下笔,看着门口。刘飞站在那里,看着他。
“画得好。”刘飞说。阿白低头,看着那幅画。“画完了吗?”刘飞问。
阿白想了想,拿起笔,在画的角落添了一行字“今天,他来了。”
然后他抬头,看着刘飞。“画完了。”他说。
刘飞看着那行字,笑了。“留着,”他说,“以后再看。”
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猫又回来了,趴在乔奢费腿上。
刘飞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库忿斯抬头看他。“你是刘飞?”他问。
刘飞点头。
库忿斯把手里的馒头递过去。“吃吗?”
刘飞看着那个馒头,接过来,咬了一口。“好吃。”他说。
库忿斯笑了。“王大山做的,”他说,“他做的好吃。”
刘飞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也这样递给他一个馒头。那个人叫库忿斯——真正的库忿斯,在源头的光里等着的那个人。
他看着面前这个啃馒头的库忿斯,笑了。“你哥,”他说,“让我告诉你。”
库忿斯抬头。“告诉我什么?”
刘飞把馒头递还给他。“说馒头好吃。”他说。
库忿斯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眼眶有点红。“那我多吃点,”他说,“下次见到他,告诉他。”
林辰站在河边,等着。刘飞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他不肯走。”刘飞说。
林辰笑了。“我知道。”
刘飞看着那条河。“那你觉得,他什么时候肯走?”
林辰想了想。“等他学会了,”他说,“等他把该学的都学了,该见的都见了,该传的都传了。”
“那要等多久?”
林辰看着远处,那里端木炎正坐在大槐树下,和叶薇下棋。输了,但他笑了。
“不知道,”林辰说,“但没事,我们等得起。”
刘飞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这个从破旧观景台上走下来的孩子。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林曦最后说的话。“你们,就是我们的延续。”
他看着林辰,笑了。“对,”他说,“等得起。”
那天晚上,他们又在河边生了火。王大山烤了包子,库忿斯摸了鱼,安迷修烤了,乔奢费在旁边看着,猫也看着。叶薇靠着树,看着火,不说话。赵青阳推了推眼镜,眼镜上映着火苗。阿白在画画,画的是这堆火,这些人,这个晚上。林辰坐在最边上,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火。
端木炎坐在刘飞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包子。
“师父,”他忽然问,“你见过我爷爷吗?”
刘飞点头。“见过。”
“他什么样?”
刘飞想了想。“跟你一样,”他说,“瘦瘦的,话不多,手心里有火。”
“他说什么了?”
刘飞看着那堆火,看着那些火星子往天上飘。“他说,”刘飞慢慢地说,“让我来看看你。”
端木炎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火。那火在手心里跳着,比昨天更亮。
“那他呢?”他问。
刘飞指着天上。那里,有一颗很亮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