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炎又画了一条。
比第一条好一点,但还是歪。
他画了一下午。
画了满满一纸的线,歪的,直的,弯的,扭的。
阿白看着那些线,忽然说“这条好。”
端木炎看过去。
是一条弯弯的线,从纸的这边弯到那边,像河。
他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是河。”他说。
阿白点头。
“画的是你每天看的那条?”
端木炎想了想。
“是吧。”他说,“但我没想画它,它自己弯的。”
阿白看着他。
“那就是它想让你画。”
端木炎愣了愣。
然后他又拿起笔,开始画。
画那条河,画那些水,画那些流着流着就不见了的水。
画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看着那幅画。
画上有河,有岸,有石头,有野花。
还有一个背影。
站在河边,看着水。
是他自己。
他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自己问他。
“你以后还会画吗?”
他会的。
一直画下去。
画这些日子,画这些人,画这条河。
画这些——
终于流到这儿的水。
安迷修教端木炎晒太阳。
不是教他怎么晒,是让他自己晒。
端木炎就在门口坐着,晒了一下午。
回来的时候,脸晒得红红的。
安迷修看着他。
“怎么样?”
端木炎想了想。
“暖和。”他说。
安迷修点头。
“还有呢?”
端木炎又想了想。
“舒服。”
安迷修又点头。
“还有呢?”
端木炎想了很久。
“什么都不用想。”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