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都看见了。
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林曦看见的,是一个没有穿铠甲的少女,站在东海之滨,望着那片吞噬父母的海。那个她没有恨,没有复仇的执念,只是静静地望着,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张伯伦看见的,是一个没有离开家的老人,坐在孙女床边,给她讲那些永远不会讲完的故事。那个他脸上没有孤独的痕迹,只有岁月静好的温柔。
端木燕看见的,是一个没有成为铠甲召唤人的年轻人,在城市里过着普通的生活。那个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僵傀,什么是战斗,什么是燃烧自己守护他人。
库忿斯看见的,是一个没有成为战士的阿瑞斯人,在故乡平静地生活。那个他没有失去过任何东西,没有背负过任何使命。
乔奢费看见的,是一个没有快得像光的自己,慢慢地走在时间里,慢慢地爱,慢慢地老去。
安迷修看见的,是一个没有穿金刚铠甲的憨厚男人,在家里陪着家人,笑着,闹着,平凡着。
影看见的,是一个没有守门的自己——那个十万年前,还没有失去一切、还没有变成虚无、还是一个人的自己。
而苏念看见的——
她看见了无数个自己。
六岁的,十一岁的,二十岁的,一百岁的——
每一个“可能”里的自己。
每一个被“小光”连接过的自己。
每一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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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端木燕的声音带着颤抖。
门后,那个没有成为铠甲召唤人的他,正在朝他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羡慕,没有遗憾,只有一种——理解。
“你走的路,我没有走过。”那个他说,声音轻轻的,“但我懂。”
“因为——”
他伸出手,触碰端木燕的额头
“我们是一个人。”
那一瞬间,端木燕感觉自己被填满了。
不是能量,不是力量,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所有他没有选择的“可能”,所有被他放弃的人生,所有在成为铠甲召唤人那天就死去的“自己”——此刻,全部回来了。
不是取代,不是吞噬。
是完整。
他哭了。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他终于成为了全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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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事,生在每一个人身上。
林曦看见了那个没有仇恨的自己。
张伯伦看见了那个没有离开的自己。
库忿斯看见了那个没有失去的自己。
乔奢费看见了那个没有快得像光的自己。
安迷修看见了那个没有穿铠甲的憨厚男人。
影看见了那个十万年前、还没有失去一切的——人。
每一个“可能”的自己,都在朝他们微笑。
每一个“可能”的自己,都在伸出手。
触碰他们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