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调子温温柔柔的,能让人在黑暗中不害怕。
林曦第一次听见她哼的时候,眼眶就红了。
因为那调子里,有她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时哼过的旋律。
张伯伦第一次听见的时候,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涌出了泪。
因为那调子里,有他离家那天,孙女抱着他的腿哭时嘴里含糊的、他听不懂却永远忘不掉的调子。
而黑暗深处——
影每一次听见,都会停下脚步。
站在虚无的边缘,闭上那双曾经比黑暗更深邃的眼睛,静静地听。
听着听着,他胸口的那根丝线,就会轻轻跳动。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与那调子同步。
与那扇门前三簇火焰的脉动同步。
与——他自己那颗刚刚苏醒的心,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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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苏念正哼着调子,忽然停住了。
林曦抬头看她“怎么了?”
苏念歪着头,仿佛在听什么。
“爷爷说——”她顿了顿,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他说,他快到了。”
“到哪里?”
苏念指着面前那片无边的黑暗
“到这里。到门前。”
林曦和张伯伦同时站起身。
三簇火焰骤然明亮,将门前的虚空照得如同白昼。
他们盯着那片黑暗,一瞬不瞬。
很久很久。
久到苏念的手心都出了汗。
然后——
黑暗深处,出现了一个光点。
不是他们掌心的那种火。是一种更古老、更温润、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光。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光中,有一个身影。
不是那团比黑暗更深的黑暗。
不是那个苍老疲惫的老人。
而是一个——
中年人。
他穿着与张伯伦相似的旧式制服,但挺拔如松。他的头是黑色的,眼睛是明亮的,脸上没有皱纹,只有一种沉淀了万古却终于释然的平静。
他站在光芒中央,看着门前的三个人。
看着林曦、张伯伦、苏念。
看着他们身后那扇他守了十万年的门。
看着自己胸口那根依然连接着苏念手腕的蔚蓝色丝线。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能融化万古长夜。
“我回来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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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第一个冲过去。
她跑得那么快,快得林曦都来不及拉住她。
她一头撞进那个中年人的怀里,把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