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倒下去。
这一次,他昏了两天。
醒来的时候,天是亮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躺在包子铺的地上,身上盖着王大山的被子,王大山不在,蒸笼冒着热气,老头坐在旁边啃包子。
“醒了?”老头问。
端木炎点头,抬起手,看着那点火。还在,在手心里跳着,又小了,又亮了。“它又累了。”他说。
老头看着他。“它不会累的。”
端木炎愣了。“不会累?”
老头指着那点火。“它是火,”他说,“火不会累。它变小,是因为烧完了该烧的东西。烧完了,就小了,亮了,干净了。等下次再烧,再小,再亮,再干净。烧到最后,就没了。”
“没了?”
老头点头。“没了,就干净了。”
端木炎看着那点火,看了很久。“那它什么时候没?”
老头想了想。“等你不需要它的时候。”他说。
王大山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醒了?”他把粥放在端木炎旁边。
端木炎坐起来,接过粥,喝了一口。粥是热的,糯糯的,有红枣的味道。
“好喝。”他说。
王大山笑了。“我熬的,”他说,“熬了一早上。”
端木炎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你一晚上没睡?”
王大山挠挠头。“睡不着,”他说,“怕你醒不过来。”
端木炎低头,看着碗里的粥。“我没事,”他说,“火在,我就在。”
叶薇来的时候,端木炎已经把粥喝完了。她站在包子铺门口,看着端木炎,看了很久。
“好了?”她问。
端木炎点头。“好了。”
叶薇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棋子,放在他手里。“拿着。”
端木炎低头,看着那颗棋子,黑黑的,磨得亮。“这是什么?”
叶薇想了想。“保平安的,”她说,“你先拿着,用完了还我。”
端木炎握紧那颗棋子,温热的,像被人握了很久。“好,”他说,“用完了还你。”
赵青阳在河边坐着,看水。河水清了,比之前还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能看见石头缝里的水草,能看见游来游去的小鱼。
他伸手进水里,水是温的,不像之前那么凉。那些灰没了,被烧干净了,一滴都不剩。他站起来,往回走,走到包子铺门口,看着端木炎。
“水清了。”他说。
端木炎看着他。“干净了?”
赵青阳点头。“干净了。”
端木炎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火。那火在手心里跳着,比之前小了,但亮了。“还没干净,”他说,“还有。”
赵青阳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多少?”
端木炎看着那条河。“不知道,”他说,“烧完才知道。”
阿白在画室里画画,画的是昨晚。那些东西从水里爬出来,黑压压一片,那点火从端木炎手里飞出去,炸开,照亮整条河。画着画着,他停下笔,看着窗外。
窗外站着一个人,穿着暗紫色的铠甲。
“又来了?”阿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