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没回答,只是拍拍他的肩。“去吧,”他说,“他们在等你。”
王大山往大槐树跑。叶薇已经站在那里了,铠甲的光芒在她身上流转。赵青阳从河边跑过来,阿白从画室里冲出来,安迷修他们三个从小屋那边跑来。端木炎站在河边,看着那片黑水。手心里的火,在手心里跳得飞快。
“来了。”他说。
话音刚落,河面炸开了。不是爆炸的那种炸,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冲出来,带着黑色的水花,带着腥臭的风,带着一声低沉的、像从地底传来的咆哮。
第一个出来的,是昨晚那个东西。但它变了,比昨晚更大,更黑,身上的裂缝更多,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岩浆。它身后,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从水里爬出来,站满了河岸。几十个,黑压压一片。
它们歪着头,看着这些人,看着那些铠甲,看着那些火。然后它们同时张开嘴,出同一个声音
“火……”
叶薇第一个冲上去。深蓝色的屏障在她身前展开,撞在最前面那个东西身上,把它推出去三米。但那东西稳住脚,手插进屏障里,像插进泥巴里,一撕,屏障碎了。叶薇往后退了一步,那东西已经扑到她面前。橙黄色的光芒从侧面撞过来,王大山把那东西撞开,自己也被弹出去,摔在地上。
“这东西比昨晚厉害!”他喊。
赵青阳的风鹰爪切在另一个东西身上,切开了,但伤口马上就愈合了。他退回来,喘着气。“打不死,它们会自愈。”
阿白的震雷棍砸在第三个东西头上,砸扁了,但那东西的头像面团一样又鼓起来。它歪着头看着阿白,黑洞洞的嘴里出那个声音“火……”
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人背靠背,被七八个东西围在中间。暗蓝、银白、深紫三道光芒不停地闪烁,每一个倒下去,又站起来,倒下去,又站起来。杀不完,打不死。
林辰站在最后面,看着那些东西,看着那些打不死的怪物。暗金的火焰在他掌心燃着,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等那些东西露出破绽。但它们没有破绽,它们不怕打,不怕疼,不怕死,只会往前冲,只会喊那个字——
“火……”
端木炎站在河边,看着这一切。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那火在跳。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冲出去。他低头,看着那点火,那火在手心里跳着,红红的,亮亮的,像在说什么。
“你想出去?”他问。
火跳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他看着那些东西,那些打不死的、只会喊“火”的东西。忽然明白了,它们不是在找火,它们在找——他手里的火。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辰拉住他。“别去。”
端木炎看着林辰。“它们在找我。”他说,“我去了,你们就能打。”
林辰看着他,看着这个来了没多久的年轻人。“你知道去了会怎样吗?”
端木炎想了想。“不知道,”他说,“但火想出去。”
他低头,看着那点火。那火在手心里跳着,比任何时候都亮。“爷爷在等我,”他说,“等我学会了,就去看他。我还没学会,但——”他顿了顿,“火学会了。”
他挣开林辰的手,朝那些东西走去。
那些东西停下来,所有的头都转向他,所有的眼睛——如果那些黑洞算是眼睛的话——都看着他。然后它们同时开口
“火……”
端木炎站在它们面前,举起手,张开掌心。那点火在手心里跳着,红红的,亮亮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你们要这个?”他问。
那些东西往前涌。
“那就给你们。”
他把手往前一送。那点火从他手心里飞出去,飞向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张开嘴,像在迎接,像在吞噬。然后那火炸开了。
不是爆炸的那种炸,是燃烧的那种炸。红色的火焰从那点火里炸出来,像一朵花,慢慢绽放,照亮了整条河,照亮了那些东西,照亮了那些黑漆漆的、烧焦的、裂开的身体。那些东西在火里挣扎,张嘴,但不出声音,因为它们嘴里的黑洞被火填满了,被光照亮了。
它们开始融化,像蜡像放在火里,从边缘开始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渗进土里。那些裂缝里的暗红色光,被红色的火吞没,变成同一种颜色,变成火的一部分。它们站着,融化着,直到最后一滴落在地上,直到什么都不剩。
只有那点火还在,在河面上飘着,红红的,亮亮的。然后它慢慢飞回来,落在端木炎手心里。比之前小了,但更亮。
端木炎低头,看着那点火。笑了。“回来了。”他说。
然后他倒下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暖的。他躺在包子铺的地上,身上盖着王大山的外套。王大山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醒了?”他问。
端木炎点头。
“你吓死我了,”王大山说,“你知道你昏了多久吗?”
端木炎摇头。
“一夜,”王大山说,“一整夜。”
端木炎抬起手,看着那点火。还在,在手心里跳着,比以前小了,但更亮。“它累了。”他说。
王大山看着他。“那东西还会来吗?”
端木炎想了想。“会,”他说,“火在,它们就会来。”
“那怎么办?”
端木炎看着窗外,看着那条河。“等,”他说,“等它们来,再烧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