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帝皇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这不就回来了吗?”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舰桥一侧,那扇平时只用于紧急撤离的备用气密门突然滑开。门后不是通道,是一片扭曲的光影——像是有无形的火焰在空气中燃烧,又像是空间本身
;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人影从光影中跌了出来。
周北辰。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身上的便服皱巴巴的,沾满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脸上有新的伤疤——虽然已经在愈合,但痕迹还在。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鸟窝。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神,那种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灵魂被掏空后的虚无。
他踉跄了两步,站稳,抬起头。看到洛嘉和帝皇时,他愣了几秒,然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父亲!”洛嘉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受伤了吗?诺斯特拉莫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这么快就——”
“我累了。”周北辰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像是几个月没说话,“帮我准备床铺,洛嘉。我要睡一觉,睡很久。”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等我醒了,安排一次和午夜领主军团原体的会面。”
洛嘉愣住了。他看看周北辰,又看看帝皇。帝皇正一脸无辜地摊手,仿佛在说不关我事。
“可是父亲,你才离开几个小时……”洛嘉说,“而且你怎么知道科兹已经回归了?消息今早才传到舰队——”
“我累了。”周北辰重复,这次语气更重。他推开洛嘉的手,自己往舰桥外走,脚步虚浮,但每一步都很稳,“别问。等我睡醒再说。”
他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帝皇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无奈,有理解,还有一种……仿佛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疲惫。
“我们回头再算账。”周北辰说。
帝皇笑着点头:“随时恭候,老友。”
周北辰离开了舰桥。洛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猛地转身,盯着帝皇。
“怎么回事?”原体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去哪儿了?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像是过了很多年?”
帝皇走到观测窗前,背着手,看着诺斯特拉莫的方向——那颗黑暗的星球现在只是星海中的一个黑点。
“时间是很神奇的东西,洛嘉。”他说,“有时候你觉得只过了一瞬,实际上已经沧海桑田。有时候你觉得过了很久,回头才发现只是弹指一挥间。”
帝皇笑了。
“时间旅行?你让他进行时间旅行?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亚空间腐蚀,时间悖论,因果反噬——”
“周北辰可是域外天魔啊,所以他回来了。”帝皇平静地说,“而且他要求见科兹。这说明他完成了任务,至少完成了部分。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等他休息好,听他讲那个故事。”
两人并肩站着,舰桥里只有仪器的低鸣。过了很久,洛嘉轻声说:
“下次再做这种事,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同意吗?”
“不会。”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洛嘉转头瞪他。
帝皇依然笑着,但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去照顾你父亲吧。”帝皇说,“他需要休息。你也需要。”
洛嘉点点头,转身离开。
帝皇独自一人站在观测窗前,看着无垠的星空。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愧疚,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深不可测的谋划。
舰桥里,只剩下永恒的星光,以及一个孤独的金色巨人。
“下次再请你吃顿猪脚饭吧,这次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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