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经济模型……真的有用?”
“凯尔莫罕那边传来消息,起义军已经恢复了百分之四十的产能,而且是在没有监工的情况下……”
“他刚才说的数据,你验证过吗?”
“参谋部验证过,基本准确。”
他走出会议室时,洛嘉跟了上来。
“表现不错。”原体说,语气里有一丝难得的赞许。
“只是提个建议。”周北辰说,“最终做决定的是你。”
“但建议很有价值。”洛嘉顿了顿,“而且……你看待问题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
周北辰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晚上,周北辰在自己的舱室里做力量训练。
他用的是特制的重力调节器,把局部重力提升到标准值的五倍,然后做着俯卧撑。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强化肌肉在高压下发出细微的嗡鸣,但他坚持着。一百,两百,三百……
他想起矿工们背着矿石篓爬梯子的样子。想起彼得凿岩壁时颤抖的手。想起米沙握着枪的手。
他要变强。不是为了让别人仰望,而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能保护那些没有力量的人。
能让他们有机会,自己站起来。
训练到一半时,角落里的门装置突然滑开。
周北辰以为是帝皇又来蹭吃蹭喝,但走出来的是洛嘉。
原体穿着简单的深色便服,手里拿着一瓶看起来像酒的东西——但周北辰知道,那肯定是某种经过复杂合成的、符合阿斯塔特生理的饮料,凡人喝一口可能就得进医疗舱。
“有事?”周北辰关掉重力调节器,站起身,用毛巾擦汗。
洛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写字台旁,放下瓶子,然后看向周北辰。
“父亲,”他说,“关于格鲁玛五号的计划,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
周北辰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在会议上提出的方案很完整,但……”洛嘉斟酌着用词,“太‘理想’了。你知道行会的高层没那么容易分裂,也知道我们的渗透行动可能被发现。你准备了备用方案,但那个方案的风险你并没有完全说出来。”
周北辰沉默片刻,走到洛嘉
;对面坐下。
“是。”他承认,“如果行会高层识破了我们的离间计,将计就计设下陷阱,我们派去的渗透人员可能会全军覆没。如果他们在我们舰队演习期间突然发动先发制人的打击——虽然概率很低,但有可能——我们可能会损失几艘舰船。”
他直视洛嘉的眼睛。
“但我还是建议这么做。因为另一种选择——直接强攻——的代价更大。不只是舰船和战士的损失,还有那颗星球八十亿人对帝国的仇恨。那需要几代人才能消除。”
洛嘉看着他。许久,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调整部署,增加渗透小组的安全措施。”
他打开那瓶饮料,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推到周北辰面前。周北辰接过来,小心地抿了一口。味道有点像高度数的伏特加混合了机油,但还能喝。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
“父亲。”洛嘉突然说,“你变了很多。”
周北辰摇晃着杯子里的液体。“人总会变的。”
“是因为凯尔莫罕?”
“一部分。”周北辰承认,“更多的是因为……我想通了。既然已经被卷进来了,既然已经回不去了,既然拥有这些力量……那就不能浪费。”
他看向洛嘉:“我教过你,资源要最大化利用。那么,我这个‘变量’,是不是也该发挥点作用?”
洛嘉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就在这时,传送门又亮了。
这次出来的是帝皇。
人类之主今天穿得比较正经——至少没穿工装裤。他套着一件深色的长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看到洛嘉也在,他挑了挑眉。
“都在啊。”帝皇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邻居家串门,“正好,省得我跑两趟。”
他走到桌边,很自然地拿起洛嘉那瓶饮料,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完全无视了原体略带不快的眼神。
“找我有事?”周北辰问。
“找你儿子。”帝皇喝了口饮料,皱了皱眉,“这什么玩意儿?机油的改良版?”
“符合阿斯塔特生理的强化剂。”洛嘉冷冷地说。
“难喝。”帝皇评价,但还是又喝了一口,“说正事。洛嘉,荷鲁斯那边提交了一份报告,关于你军团在凯尔莫罕四号的‘非标准作战行动’。他提出了……担忧。”
洛嘉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战帅的手伸得太长了。凯尔莫罕在我的责任星区,作战方式由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