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开火!”军官大喊。
子弹追着周北辰的身影,但总是慢一步。他的强化神经反应让他能在子弹击中前做出规避,而他的速度让守军难以瞄准。
但他没有攻击。只是闪躲,奔跑,制造混乱。
与此同时,围墙缺口处,米沙带领的矿工们鱼贯而入。他们趁着守军被周北辰吸引,迅速占据有利位置,用燃烧瓶攻击哨塔,用简陋的武器与巡逻队交火。
周北辰看到一名守军举枪瞄准米沙。他冲过去,在子弹出膛前抓住枪管向上抬。子弹打空了,周北辰顺势一拽,把士兵连人带枪甩出去五米远。
另一名守军从侧面扑来,周北辰侧身躲开,用手肘轻轻一顶对方肋部——他控制了力道,但足以让凡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他像一阵风在战场上穿梭,不杀人,只干扰,只保护。
矿工们看到了。他们看到这个“工程师”用身体帮他们挡子弹,用不可思议的速度打乱守军阵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解除敌人武装而不取其性命。
士气大振。
“为了凯尔莫罕!”米沙大喊,带领矿工们发起冲锋。
燃烧瓶砸中哨塔基座,火焰吞噬了重机枪。矿工们用数量优势包围了少数守军,缴械,俘虏。
仓库大门被从内部打开了——原来里面还有几个被策反的仓库管理员,
;他们趁乱控制了开门机制。
十五分钟后,仓库区被占领。
同一时间,格里沙那边的消息传来:装甲车突然自毁,监工营地被攻陷,武器库被占领。
他知道那是帝国使徒的杰作。
西线胜利。
东线也传来捷报:安娜的队伍成功牵制了居民区的守军,并说服了两支巡逻队倒戈。
凯尔莫罕四号矿区,在起义开始两小时后,落入了矿工们手中。
周北辰站在仓库区的空地上,看着矿工们欢呼、拥抱、哭泣。有人跪在死去的同伴身边痛哭,有人举起缴获的武器高喊胜利,有人在组织救治伤员。
他手臂和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只有浅浅的疤痕。刚才的战斗,他挨了七发子弹,格挡了二十多次攻击,解除了十五名守军的武装,没有杀死一个人。
但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看到了凡人是如何战斗的:用血肉之躯冲锋,用生命换时间,用简陋的武器对抗精良的装备。他看到了彼得差点牺牲自己完成任务,看到了格里沙五十多岁的身体带头冲锋,看到了安娜用燃烧瓶对抗步枪的勇气。
这些矿工没有选择。不起义,就是缓慢的死亡。
而他有选择。
他可以躺平,可以逃跑,可以依靠洛嘉和帝皇的保护。
所以他的战斗永远带着保留。
“工程师。”米沙走过来,年轻的脸上沾满硝烟和血迹,但眼睛亮得惊人,“我们……我们赢了。”
周北辰点点头。“是你们赢了。”
“不,是你。”米沙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仓库这边我们攻不下来。围墙我们翻不过,守军我们打不过。你……你就像传说中的英雄。”
周北辰想说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个被迫卷入的普通人,拥有了一些不该拥有的力量。
但他说不出口。
他抬头看向天空。晨雾散尽,凯尔莫罕四号苍白的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矿渣堆上,照在欢呼的人群上,照在血迹和废墟上。
真正的力量,是当你可以轻易摧毁一切时,却选择克制;是当你拥有无尽的能力时,却选择让更弱小的人站在前面;是当你本可以成为神时,却选择做一个桥梁,帮助凡人成为自己的英雄。
他想起帝皇说过的话:“你是个变量。”
也许这就是变量该做的事:不是用蛮力改变世界,而是给凡人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改变世界。
“走吧。”周北辰对米沙说,“胜利只是开始。接下来要建立秩序,要防御伯爵的反扑,要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我们知道。”米沙点头,“格里沙叔叔已经在组织临时委员会了。彼得在清点仓库物资,安娜在统计伤亡。我们……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周北辰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看着他眼中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坚定。
他突然明白了红色理论真正的力量。
不是那些经济原理,不是那些组织方法,甚至不是“按劳分配”的口号。
而是让这些曾经被践踏、被忽视、被当作工具的凡人,相信他们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可以建立自己的世界,可以成为——也必须成为——自己的主人。
这才是他和洛嘉建立的一切,最终要落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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