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老师的冒失程度不减当年呐!」
鼻子没来由地一酸,虞苏时感到奇怪,明明他和姜鹤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是有联系的,偶尔也会打个视频,但为何甫一见面他却有种好久未见的伤感。
他把右手覆在对方托举他的手臂上,也扬起一个笑,「我,我……」
虞苏时暗恼,怎麽一见面自己连话都不知道怎麽说了。
姜鹤轻轻「嗯」一声,静静地等待虞苏时的後续。
虞苏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宕机了,他鼻间嗅到了姜鹤身上鸢尾花的馥郁芬香,应该不是香水。这个季节,城市公园或街头处处盛开着靛紫黄白的鸢尾花,姜鹤身上应该是染上的这些纯天然的香味。
他脱口而出道:「我给你把机票钱报销了吧,一共多少钱?」
「……嘶。」姜鹤咬了咬下唇。
「不。」虞苏时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耳尖当即一热,「呃,我有些紧张。」
「紧张什麽?」姜鹤喉结轻快地上下滚动着,追问。
「见到你,很紧张。」他答。
姜鹤喉结滚得更快了。
最後他问:「吃饭了吗?」
虞苏时摇摇头又点点头,「演出结束在後台吃了一块披萨。」
答完,他又道:「姜唐说你的手机关机了,他们现在在酒店,我以为你也是。」
「嗯。」姜鹤道:「酒店离这里不远。」
姜鹤他们落榻的酒店在距离剧院两公里左右的地方,打上车抵达酒店後,时间马上就到晚上七点了。
姜唐的父母原是不打算来的,年过半百不愿奔波再加上办护照和签证他们嫌麻烦,可又实在放心不下姜鹤。
没错,不是亲生女儿姜唐,而是亲生侄子姜鹤。
年前二老给姜鹤安排相亲,对方一记重磅炸弹轰得他们没病都差点埋土里,确认不是为了躲避相亲找的藉口後,姜二婶哭了两天两夜,姜二叔更是连续两周每天早上都去他大哥墓地请罪,甚至还请了大师看宅子和墓地的风水。
事後还是要相信科学的,一个月後二老才问姜鹤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当时姜鹤看出两位长辈的紧张和焦虑,没拐弯抹角,直接说了是。
进酒店前,姜鹤拉了虞苏时胳膊一把,「有件事需要跟虞老师说一下。」
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虞苏时立刻也专注起来,「姜老板请说,我听着呢。」
姜鹤笑了笑,道:「几个月前,我跟二叔二婶出柜了。」
没有一丝铺垫,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轻快,虞苏时怔愣在原地,重复着张口又闭口的动作,很快他又听到姜鹤的声音,对方说:「姜唐谈恋爱了,我二婶就越发着急我,然後联合村里的一个老婆婆给我介绍了几个适龄女孩。」
虞苏时闻言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扣弄起裤子来。
姜鹤道:「我不想相亲,也不能耽误人家女孩啊,於是只好出柜了。」
说完,他低头去捕捉虞苏时的眼睛,虞苏时猝不及防对上姜鹤的视线,半晌才接话「知道了」,随後问:「姜老板……没被打吧?」
「没,就是跪了三个晚上,膝盖疼了一周。」
「……啊。」
「『啊』是什麽意思?」姜鹤笑着问。
虞苏时想了想道:「我以後也会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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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虞老师生日快乐,今天是美好的一天,於你,于丹哥
第69章我在向你告白
「我以後也会跪吗?」
听到这句,姜鹤脑子「嗡」地一下炸出一朵火星,燎得他嗓子又干又哑,「虞老师……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虞苏时摘下口罩和帽子,问:「姜老板想的是什麽意思?」
姜鹤轻轻吐出一口气息,身子像是放松了下来,但精神却是高度紧绷着的。
「你……」
「我喜欢你啊。」虞苏时抢答。
酒店前的这条街道的尽头挨着一座广场,广场上行人如织,晚上七点兜售各式商品首饰的摊贩还很多,一个小孩子路过时没握牢手里的氢气球,气球不带一丝眷恋地朝天空飞去。
这几日天气不怎麽好,大概是因为雨季即将来临,城市很潮湿,夜晚的气温只有十摄氏度左右,萦绕在周身混合着鸢尾和郁金香气味的空气,又粘腻又馨甜。
周遭人声鼎沸,灌进耳中犹如嗞啦作响的电报一样,姜鹤抓着虞苏时手臂的手慢慢往下移动,「我听说米兰大教堂的晚钟会在晚上七点响起,声音震耳欲聋。」
「嗯。」虞苏时张开五指,以便对方顺利扣住,「现在是姜老板的心跳。」
虞苏时抬眼看着姜鹤,可姜鹤却朝远处眺望不去看他,但手心的潮意比空气里聚集的水分子还甚明显。
「姜鹤,我在向你告白。」他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感受到对方把他的手抓得更牢了些。
他不像姜鹤表白时说了许多话,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後面是如何心动的,到最後彻底沦陷……这些话他讲不出来,不是觉得矫情或难为情,而是此时此刻的他并没有对遗憾的担忧。
就像姜鹤当年说过的,他知道自己知晓他喜欢他,但他还是想亲口告诉他,而不是让他维持在他喜欢他是自己猜出来的答案下。
放在自己身上,虞苏时也确认姜鹤知道他喜欢他,因此他也需要亲口跟姜鹤说一声,「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