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鹤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细细讲给了村民听,话还没有说完村民便七嘴八舌地讨论追问起来。
「不就是一个GG的事情嘛,不看GG不就行了麽?」
「种出来这麽一点茶哪个容易喽,小丹哥每年给的租田钱就那麽几千块钱,好容易听说今年生意做大都做到外国去了,我们就奔着有钱拿来的,怎麽就说不做就不做了?」
「只要茶叶卖出去有钱拿就可以了,真的假的宣传我听不懂什麽意思,说什麽文化遗产我也不懂。」
「传统文化能当饭吃吗?岛上现在还有多少年轻人?年轻人出去都是为了什麽?生计都无法保证谈什麽传承,再说东西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哪里是别人上下嘴皮一碰就是他们的了。」
「小丹哥,你究竟是什麽意思嘛?」
院子里吵嚷一片,虞苏时和陨边犬在房间里都能听到他们争执的讨论,几乎所有人不乐意姜鹤因为看不惯一个空荡虚无的高尚理念被恶意歧视和维护一个抽象的品牌形象而决定不合作放弃赚钱机会的行为。
他们不能理解姜鹤的做法,姜鹤也无法让他们与自己产生共鸣。
说到底,每个人的理念不同,为人处事的底线也不同,做生意时以这两者为基准的态度亦是不同。
相互不能理解其本身是一件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最後姜鹤向大家作出保证,他绝对不会让大家竹篮打水一场空,尽管和英吉茶楼的合作不欢而散,但这不带代表他们找不到下一个合作商家。
「那丹哥你这说不干就不干了人家可愿意?万一他们找您赔钱怎麽着?我记得老刘就在你手下干活,还是什麽负责人哩,我可听他说过这次茶叶有人给你出了一千万。」
「一千万?这是多少钱呐?」
「我怎麽知道,一千是十张,那一千万得多少张啊?」
「欸——丹哥,搞不好你难道是拿着这钱了但是不想跟大家分麽?」
「老疯子你这话就难听了,丹哥不是这样的人。」
「就是,什麽话能说什麽话不能说你,你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不懂?」
姜鹤道:「刘阿叔说的那一千多万是别人给我们做的投资金,通俗一点讲就是帮助我们往外推销茶叶要花的钱,比如打GG丶往二级分销……像超市丶大型商场丶茶楼等分销费,这钱进不了我的口袋。」
「不仅进不了姜哥的口袋,姜哥还要倒给他们钱呢。」夏天和谷雨在门外听了二十几分钟,最终还是没忍住走进来插了嘴。
村民问他什麽意思,又问姜鹤为什麽要赔钱,他们没有钱。
虞苏时牵着陨边犬从房间里出来了,走出餐厅时,他看见姜鹤给了夏天一个「出去」的手势,夏天装没看见,道:「没说让你们赔啊。我知道大家不满的地方就在於担心赚不到钱分不到钱,可姜哥不是说了吗,合作商还是会有的,找到了你们的产品卖出去後照样还是能够拿到钱的。」
「那什麽时候能抓到新的合作商?我们什麽时候才能拿到钱?小丹哥能不能给个准话啊?」有茶农吼道。
虞苏时听不下去了,「各位,你们和姜老板看待这件事情的出发点完全不一样,但是双方都没有错,因为考虑的东西不同。身为外人我本不应该多嘴,但作为姜老板的朋友,我还是想给你们一点建议,相信姜老板的话你们就按照姜老板的行动来,觉得姜老板做的还是不让你满意的,你完全可以自己找出路。」
第59章咫尺
虞苏时此话一出院子里的一众人旋即安静下来。
这些茶农本质上心地纯良,正如虞苏时所言,他们和姜鹤看待矛盾的出发点不同而已,他们是为了生计,本身并没有错。
片刻後,院子里小声讨论了起来。
「我们相信小丹哥,确实嘛我们都是一些没读过书丶没上过学的人,其实小丹哥回岛这两年做的真不少了……」
「是啊是啊,小丹哥做的我们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刚才是我语气太冲,小丹哥别介意哈,我跟你道歉,我和你疯依马也都是指望你的怎会不相信你,我就是心里太着急嘴一瓢就说错话了。」
「大家不用着急,咱们的茶叶可是个好东西,那是越放越值钱嘛。」
「……」
快正午的时候,茶农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夏天和谷雨被留下来吃午饭,两人吃过饭後没有久待,趁着周末回去补实习报告。
下午姜鹤开始收拾行李,他告诉虞苏时这次出去在外面停留的时间可能有些长。
「是为了官司还是重新找合作商?」虞苏时站在姜鹤卧室门口。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亮度不高,投射到姜鹤身上给人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十一月底南盂岛上的气温依旧是舒适的十几度,虞苏时发现姜鹤近期的穿衣水平提高了不少,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对方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还整日踩着那双雷死人的人字拖了。
今日姜鹤上面只穿了一件纯白的棉麻T恤衫,下面是米色休闲裤和正经八百的普通拖鞋,青春感扑面而来,看着跟在校大学生没什麽两样。
「官司有冯律师盯着,新的合作商……」姜鹤叠着衣服扫虞苏时一眼,道:「三天後上广市会开展一个可供名茶和茶馆品牌相互交流学习的国际茶文化推广研究会,我们鹭屿本地最知名的茶馆品牌之一醉铭华也在,我准备去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