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鹤在某些事情上并不是心里能藏得住的人,比如他突然发现自己喜欢虞苏时,於是便要找个人说说,这个人自然就是他亲妹姜唐了。
比如想知道虞苏时对待同性相恋的态度,也是假借姜唐之口探风,再比如对虞苏时做点什麽後还要把虞苏时的反应讲给姜唐听让她帮忙做参谋。
前日晚上的事情姜唐自然也没少耗费心力开导他哥。
在姜唐看来,他哥和虞老师之间的关系注定无法进行到更深的下一步。
无解。
偏偏他哥已经深陷其中了。
虞苏时想了想还是开口,「你哥最近似乎很忙。」
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在躲他,毕竟自己那晚说出了拒绝人的话,姜鹤或尴尬或失落不可避免,但很快他就确认对方这两天早出晚归并不是在躲他,是遇到了其他的什麽事情。
姜唐「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道:「……估计是准备搞新的项目了吧。」
「他是遇到麻烦了吗?」虞苏时问。
姜唐很快回道:「我哥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啊。」
「昨天半夜我起床去卫生间,你哥在房间里打电话,我听到你哥说了『起诉』丶『合同』丶『违约』等字眼。」
「那应该是遇到麻烦了。」姜唐道。
虞苏时顿了顿,终是没再说些什麽,进入卫生院後,姜唐状似随意道:「虞老师要是好奇可以亲自问问我哥嘛,应该不是什麽大事,像这种起诉啊违约的情况,我哥这两年处理过很多了。」
「嗯。」
桥海绵今日值班,虞苏时过去的时候先拍了片子,对方看过觉得没有问题後把石膏卸了下来。
石膏有一定重量,虞苏时带着时间也久,猛地一摆脱左腿走起路来还有些不习惯,看着比之前还要坡脚。
「这两天尽量还是扶拐走路吧,适应一下。」桥海绵提醒。
然後她看向虞苏时身後的姜唐,笑着道:「小唐,你父亲已经两周没来复查脚趾上的伤了,明天周六我上午没班,今天下午或明天下午让你父亲来一趟吧。」
姜唐说着「好」,两人下楼後意外地看见姜鹤从对面小楼的院长办公室里出来。
姜唐下意识否认,「虞老师,我可没跟我哥透露一个字。」
女孩的这副惊慌样搞得虞苏时以为自己乱入了什麽家庭矛盾对峙剧情里,他把袖子往上挽了两道,失声笑着说:「我知道。」
姜唐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於夸张了,可谁让她哥之前总跟她唠叨要替他看好虞老师,还时不时向她打探虞老师的情况。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狗仔,而她哥是虞老师的狂热粉,仁义不成交易在。
「你们怎麽在这?」姜鹤也看见了他们,走近时眼睛看向虞苏时的左腿,一句话十一秒刚问完下一秒就自己续上了回答,「拆石膏啊。」
虞苏时点点头。
「刚拆完走路肯定不习惯吧,感觉那条腿不是自己的了。」姜鹤笑笑。
「有点,现在就是觉得左腿好像消失了。」虞苏时目光落到姜鹤手上拿着的一沓纸上。
再抬头,他才看见姜鹤的黑眼圈很重,早上起床洗漱胡子也没有刮,这会儿下巴上的青茬看着很明显,嘴唇也干,但即便这样,姜鹤的眼睛依旧格外精神。
「你生病了?」他问。
「不是我。」姜鹤把那沓纸装进密封袋里,「帮张阿婶拿的。」
姜唐问:「我阿叔回来了?」
姜鹤:「刚回。」
「正好市医院那边给阿婶排的手术时间在下周一,阿叔回来了歇两天还能陪着阿婶一起去。」姜鹤又道。
「下周一?哥,你是不是到时候也一起跟去了?」
「去啊,两老人什麽也不懂,又没个孩子,我去帮帮忙。」姜鹤偏过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那岂不是要错过……」姜唐望旁边瞥了一眼,没继续往下说。
虞苏时问姜鹤准备去哪里。
「先把东西给阿婶送过去,过会儿还得去一趟种植园,下午出岛。」稍停了一两秒,姜鹤补充道:「周末两天就不在家了,我早上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菜和肉,都放在冰箱里了,这几天虞老师只能自力更生了。」
说着,他把一串钥匙递给虞苏时。
「你遇到什麽麻烦了吗?」虞苏时没着急接钥匙。
姜鹤先是往他旁边睨一眼,姜唐呲着牙笑了一下摇头,用口型说着「不是我」。
「昨晚无意间听到你打电话的内容了。」虞苏时接着说。
那就不能否认没有麻烦了。
姜鹤只好道:「小事情。」
「……哦。」虞苏时伸手拿过钥匙,「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还是朋友。」
姜鹤垂眸笑了笑,「一定。」
虞苏时看出姜鹤很赶时间,不打算在卫生院多耽误人,让人抓紧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但姜鹤还是坚持要求送他回去,反正去张阿婶家以及从张阿婶家到白茶种植园都走一条路,後面的路还会经过他家,这样一来也就不用再让姜唐送一趟了。
虞苏时不好麻烦姜唐,卫生院到姜鹤家有几公里路程,加上他刚拆石膏桥医生叮嘱过不宜一次性长时间的走动,犹豫了几秒後他还是上了姜鹤的车。
「我周一可能赶不回来。」从卫生院出去後,姜鹤如是跟虞苏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