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坐,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体温。
这出戏叫《刘海砍樵》,是个老调重弹的民间故事——孤苦孝子进山伐薪,偶遇修炼多年的狐女,由此展开一段缠绵曲折的情缘。
生旦净丑轮番登场,动作略显生硬,表情也夸张得很。
林尘听着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顺手剥了颗瓜子扔进嘴里。
反倒是任婷婷看得津津有味,身子一点点往林尘这边倾斜,也不知是被剧情吸引,还是贪恋这片刻温存。
情之一字,向来难解。
相思入骨,最是煎熬。
佛经有言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
《刘海砍樵》本就是一场梦——凡人与精怪相恋,终究只是戏文里的幻想。
现实中哪有这般奇缘?
可任婷婷心里却暗暗盼着,盼着眼前这个人,也能为她动一分心肠。
戏里的女子名叫胡秀英,男子唤作刘海,恶角是只金蟾,故事套路虽旧,偏偏动人。
每当胡秀英遭遇危机,她攥紧手指,屏息凝神;待化险为安,眼中便泛起笑意,如释重负。
这一唱就是大半天,从日头高悬一直演到暮色四合。
多数人早已散去用饭,只剩少数执着的观众守在原地,等着一个圆满收场。
园子里灯火昏黄,光影摇曳,只有一点微光映在林尘侧脸上,勾勒出清晰轮廓——高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宛如刀刻一般。
任婷婷悄悄转过头,望着他英俊的脸庞,竟有些失神。
她从未见过如此清俊出尘的男子。
‘真好看……’
她眼底泛起星光,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鼻尖轻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心跳悄然加快。
越靠越近,最后几乎整个身子都倚在他肩头,却不忍挪开。
丝间飘散的幽香悄然钻进鼻尖,林尘迷蒙的意识渐渐回笼。
肌肤相触的微妙悸动,在夜色里漾开一圈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
实话讲,这场戏实在乏味得紧,才看一半,林尘便困意汹涌,比喝下安明药水还来得管用。
而那若有若无的柔软触感,却让他多了一丝清醒。
他微微侧头,才现任婷婷几乎将半个身子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林尘唇角轻轻一扬。
伸手一揽,顺势将她的纤腰勾入怀中。
任婷婷浑身猛地一僵,差点惊呼出声。
两人目光相碰,她立刻垂下眼帘,耳尖泛红,眸底却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欢喜。
她没料到林尘竟会这般主动,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早已熟稔于心。
‘林道长以前……一定常这样对别的女子吧?’
心底掠过一丝酸涩,她忍不住抬眼望他。
林尘只是温润一笑,轻点戏台示意她继续看。
任婷婷只能由着他搂着,心跳如鼓,在众目睽睽之下,既甜蜜又难为情。
两个多钟头的演出终于落幕。
林尘这才缓缓松开手,神情满足。
不得不说——
任婷婷身段丰盈,手感极佳,与安妮那种清瘦型截然不同,别有一番滋味。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转头说道“任小姐,戏已看完,我也该回去了。”
说着便欲随人流离去。
任婷婷脸颊微烫,快步追上,声音细若蚊吟“林道长……能陪我去湖边走走吗?”
任家镇确有个湖,不过不大,原是村民为养鱼挖出的池塘。